墨辞玄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每天做一个小玩意,放在糯糯门口,然后跑掉。
第一天是木鸟,翅膀能扇的那种。他放在丹璃峰寝殿门口,敲了三下门,转身就跑。跑出十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门开了,没人。他愣了一下,又回去看。木鸟不见了,门口蹲着绒汐,嘴里叼着木鸟,金色竖瞳看着他。
“……”他把木鸟从绒汐嘴里拿出来,放在门框上。
绒汐看了他一眼,甩了甩尾巴,进屋了。
第二天,他去看的时候,木鸟还在门框上。他皱了皱眉,拿起来看了看——翅膀被啃过,上面还有牙印。他沉默了一下,把木鸟揣进怀里,走了。
第三天,他又做了一个木鸟。这次翅膀做得更结实,边角磨得更圆,还用灵蚕丝包了一层——啃不烂。他放在门口,敲了三下门,转身就跑。这次没回头。
下午,他路过丹璃峰的时候,看见糯糯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那只木鸟。她正掰翅膀,掰不动,又掰,还是掰不动,急得直拍绒汐的头。绒汐趴在地上,尾巴甩了甩,一脸“不关我事”的表情。
墨辞玄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。她喜欢。
他转身走了,走得很快。但嘴角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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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,他又做了一个。这次是风车,有风就能转。
他放在门口,敲了三下门,转身就跑。跑出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——门开了,糯糯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风车。风一吹,风车呼呼地转起来。她吓了一跳,风车掉在地上。她又捡起来,风车又转,她又吓了一跳。
第三次的时候,她不害怕了,举着风车在风里跑,风车呼呼地转,她咯咯地笑。
墨辞玄站在远处,看着那个在风里跑来跑去的小团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身走了。这次走得没那么快。
第五天,第六天,第七天。每天一个小玩意——会跳的木蛙、会转的竹蜻蜓、会响的铃铛。每天放在门口,敲三下门,转身就跑。每天站在远处,看她玩。每天嘴角翘着回炼器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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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,他放完东西,转身跑的时候,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他低头——绒汐趴在他脚边,尾巴卷着他的脚踝。他愣了一下,想把脚抽出来,绒汐不放。他皱了皱眉,低头看绒汐。绒汐看着他,甩了甩尾巴,朝门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墨辞玄抬头,糯糯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他刚放下的铃铛,正看着他。
他愣住了。她什么时候出来的?
“三几几。”糯糯喊他。
他没动。
糯糯走过来,扯住他的衣角。“三几几,进。”
他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“不进了。还有事。”
糯糯摇头,扯着衣角不放。“进!”
墨辞玄看了看炼器室的方向——灯还亮着,还有东西没刻完。他犹豫了一下。“……好。”
糯糯笑了,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。她的手很小,只握得住他一根手指,软软的,热热的。他低着头,看着那只小手,被她牵着走进寝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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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很乱。
小床上堆满了东西——木鸟、风车、木蛙、竹蜻蜓、铃铛,还有他没送过的——暖玉小花、小丹炉、红绳剑穗。全堆在床上,像一个小山包。
糯糯松开他的手,爬到床上,从里面翻出那只木鸟——第一只,翅膀被啃过的那个。
“三几几,修。”她把木鸟递给他。
墨辞玄接过来——翅膀上的牙印还在,灵蚕丝被啃破了一个洞。他抬头看糯糯,她正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修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他从怀里掏出工具,把灵蚕丝拆掉,重新包了一层,又把翅膀加固了一下。递给她。
糯糯接过来,掰了掰翅膀,掰不动,满意地笑了。
“三几几,好!”她把木鸟抱在怀里,又从那堆东西里翻出风车——风叶有点歪了,转起来卡卡的。“修。”
墨辞玄接过来,把风叶正了正,又加固了轴心。递给她。她吹了一口气,风车呼呼地转,她笑了。
“三几几,好!”
又翻出木蛙——腿掉了。“修。”
又翻出竹蜻蜓——杆子裂了。“修。”
又翻出铃铛——不响了。“修。”
墨辞玄一样一样地修,糯糯一样一样地递。修到最后,那堆小玩意全修好了,整整齐齐地摆在小床上。糯糯坐在中间,抱着木鸟,举着风车,旁边是木蛙、竹蜻蜓、铃铛,还有暖玉小花和小丹炉。
她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三几几,好!”她喊了一声,从床上爬下来,跑到他面前,抱住了他的腿。
墨辞玄僵住了。
她的手短短的,只抱得住他半条腿,脸贴在他膝盖上,软软的,热热的。他低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伸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明天,再给你做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糯糯抬头看他:“每天?”
“……每天。”
糯糯笑了,松开他的腿,又跑回床上,抱着木鸟滚了一圈。
墨辞玄站在床边,看着她滚来滚去,忽然觉得——炼器室里的东西,可以晚点再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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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云栖禾来送果子的时候,看见墨辞玄坐在丹璃峰寝殿门口,手里拿着刻刀,正在刻东西。旁边已经摆了好几个——木鸟、风车、木蛙、竹蜻蜓、铃铛。
“三师兄,你今天怎么在这儿刻?”
墨辞玄没抬头。
云栖禾看了看屋里的糯糯——她正抱着木鸟睡觉,旁边堆满了小玩意。“她让你来的?”
墨辞玄的手顿了一下。“……嗯。”
云栖禾笑了,在他旁边坐下,从怀里掏出个灵果啃。“三师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从来不笑。”
墨辞玄没说话。
“现在也不笑。”云栖禾啃了一口果子,“但你嘴角会翘。”
墨辞玄的手又顿了一下。
云栖禾没再说话,靠在门框上,看他刻东西。刻刀细细碎碎地响着,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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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谢惊尘来接班的时候,看见墨辞玄还坐在门口。面前摆了一排新刻的小玩意——比之前的更小,更精致。
“你刻了一下午?”谢惊尘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回去?”
墨辞玄站起来,把那排小玩意放在门口——明天她醒了就能看见。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糯糯还睡着,手里攥着那只木鸟,嘴角有笑。
他看了几秒,转过头,走了。这次走得很快。但嘴角翘着,一路翘回炼器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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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炼器室里那一抽屉小玩意——木鸟、风车、木蛙、竹蜻蜓、铃铛,每一件都刻着日期。最早的日期是糯糯满月那天,最新的日期是今天。每一天,都有一个小玩意。
他感应到了墨辞玄坐在丹璃峰寝殿门口刻东西的样子,刻刀很轻,怕吵醒谁。他感应到了糯糯抱着木鸟睡觉的样子,嘴角有笑。
他睁开眼,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,“有人每天给你做一个小玩意。今天修了一下午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他闭上眼睛,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,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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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璃峰寝殿。
糯糯翻了个身,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鸟。梦里,有一个人蹲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刻刀,低着头刻东西。刻刀细细碎碎地响着,很轻,像怕吵醒她。
“三几几。”她在梦里喊他。
那个人抬头,看着她。没说话,但嘴角翘着。
“明天,还要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。“每天。”
她笑了,抱着木鸟,又沉沉睡去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