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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3 章

第103章 外门的敬畏

丹糯小师妹:全宗门都在宠我 · 南宫问初 · 2938 字


外门弟子们站在广场上,远远望着清岚殿的方向。他们没进去,不敢进去。内门弟子跪了,长老跪了,师兄们跪了。他们算什么?外门弟子,连进殿的资格都没有。

刘全站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一颗丹。糯糯给的,好久以前给的,他一直没舍得吃。丹已经发暗了,边角也磨圆了,但他还留着。放在枕头下面,每天睡觉前摸一下。

“刘全,我们不去吗?”张远站在旁边,肩上扛着那把比人还宽的剑。

“去干嘛?我们又没资格。”

“可她给我们也发过丹。一人一颗,骑着木马飞到外门,说‘给你的,甜的,吃了就不怕了’。你不记得了?”

刘全记得。那天她骑着木马飞过来,裙摆在风里飘,护身铃叮当响。她停在他面前,掏出一颗丹塞进他手里。“给你。甜的。吃了就不难受了。”他吃了,甜的,暖暖的。他哭了,她笑了。

“那你去不去?”张远又问。

刘全看着清岚殿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殿里烛火通明,三百内门弟子的声音震得石板都在颤。他攥紧手里那颗发暗的丹。

“去。”他往外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“我怕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她不认得我。我说过她坏话,她给我丹糕说不怪了。可我总觉得,她不怪我,是她好。我不好。”

张远把巨剑往地上一顿:“她连坏人都给丹,会不认得你?黑风崖上那些人想抓她、想吃她的魂,她还给他们留丹。你坏得过他们?”

刘全愣了一下。对,坏不过他们。他连坏人都算不上,顶多算个说过蠢话的。他看了看手心里那颗磨圆了边角的丹,忽然笑了,攥着丹往清岚殿走。

外门弟子们跟在他后面。没人喊口令,没人整队,一个接一个跟上去了。

清岚殿门口,谢惊尘站在台阶上,手按剑柄,看着这一长串人从广场尽头走过来。刘全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丹,头低着。走到台阶下,停住了,不敢上来。

“大师兄,我们……也想发誓。保护小师妹。一辈子。”刘全的声音在抖。

谢惊尘看着他。他手里的丹,谢惊尘在外门练武场上见过——刘全每天练完剑都要摸一下,看了好几年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三百外门弟子走进清岚殿。脚步很轻,怕吵醒谁。师尊坐在主位上,糯糯趴在他膝盖上,已经睡着了。他们站成一排一排的,从殿内站到殿外。刘全站在最前面,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。她不知道他们来了,不知道他们要发誓,不知道他们等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走进来。

“师尊。”刘全跪下,声音发抖,但咬字很用力,“外门弟子刘全,愿以命守护。谁动小师妹,先过我这关。”

“愿以命守护!”三百外门弟子跟着跪下,声音震天。外门弟子练功在风口,喊口令练出来的嗓门又粗又响,震得殿顶瓦片都在轻轻响。

糯糯醒了。她睁开眼,看见三百人跪在殿里。她揉了揉眼睛,往师尊怀里缩了缩。

“师尊,怎么又有人跪了?”

“在发誓。”

“发什么誓?”

“保护你。永远保护你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大师兄发过誓,二师兄发过誓,三师兄发过誓,四师兄发过誓,长老们发过誓,内门师兄们发过誓。现在外门的师兄们也发誓。她忽然看见刘全,他跪在最前面,头低着,肩膀在抖。她认识他。他说过她坏话,她给他丹糕说“吃了就不难受了”。他吃了,哭了,她笑了。

她从师尊怀里爬下来,走到刘全面前,蹲下来。

“刘师兄,你起来。”

刘全抬起头,看着她。她手心里托着丹,白白的,圆圆的,泛着淡淡的光。他忽然想起那颗被自己磨得发暗的丹——和她手里这颗一比,暗了好多。但新的这颗,和当年那颗一模一样。

“给你。甜的。吃了就不难受了。”她笑了。

他忽然哭了。他说过她坏话,她不怪他。今天又给他丹,和那天一样。他把丹放进嘴里。甜的,暖暖的。难受就不见了。

“不难受了。”他声音还在抖,但头抬起来了。

她又跑到其他弟子面前。一人一颗丹,三百颗,手又酸了。她不停,一颗一颗地给。甜的,吃了就不难受了。三百弟子,三百颗丹,三百声“不难受了”。她笑了,跑回师尊身边,扑进他怀里。

“师尊,他们不难受了。”

“嗯。不难受了。”

她又睡着了。她不在乎你是谁,只在乎你难不难受。你说难受,她就给你丹。甜的,吃了就不难受了。

刘全站在殿里,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她在丹璃峰上炼丹,他在外门说她坏话。她听见了,没生气,给他丹糕。今天她又给他丹,他又哭了,她又笑了。他擦干眼泪,转身走了。三百弟子跟着他走了,脚步声很轻,怕吵醒谁。

晚上,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糯糯已经睡着了,手里攥着丹,绒汐趴在她旁边,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
“今天外门弟子跪了。”谢惊尘靠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剑穗。

“三百人,三百声愿以命守护。”温知予把新熬的灵果露放在床头——今天她右手又酸了,他多加了半勺灵蜂蜜。

“她给他们丹了。一人一颗。甜的。”

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谢惊尘低头看着手里毛了边的剑穗。刘全今天跪下去的时候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他听见了。

“大师兄。”云栖禾从树屋上探下头,“外门弟子跪的时候,你哭了吗?”

“没哭。但眼眶红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刘全说,他说过她坏话,她不怪他。给他丹糕,说吃了就不难受了。他吃了,哭了,她笑了。今天她又给他丹,他又哭了,她又笑了。他磕头的时候额头磕得比谁都重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从来不记仇。对谁都好。”

“她好。”墨辞玄蹲在角落里,攥着刻刀。

“对坏人都好。”四个人的目光落在那个睡着的小团子身上。她翻了个身,手里的丹掉在枕头上,绒汐用尾巴卷起来放回她手里。她笑了,没醒。

第二天早上,糯糯醒来时,床头又多了一张纸——从外门弟子名册上撕下来的,背面写满了名字,三百个,密密麻麻。字迹很粗,笔画有力,有的还沾着洗不掉的铁灰。最上面一行歪歪扭扭写着:“愿以命守护。——外门三百弟子”。她把纸叠好,放在枕头下面。和内门弟子的名册放在一起,和长老们的信放在一起,和师兄们的誓言放在一起,和那张按满手印的纸放在一起,和师尊的日记放在一起,和养魂玉放在一起。枕头越来越高,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。

“师尊,外门的师兄们写信给我了。写的是什么?”

“写的是,他们保护你。永远保护你。”

“那我也要对他们好。给他们炼丹,给他们吃甜的。让他们不痛,不怕,不累,不难受。让他们开心。”

他看着她,笑了。“好。让他们开心。”

她趴在他怀里,手心的丹还亮着,一闪一闪的。他抱着她,忽然觉得,五千年的等待,就为了这一刻。

下午,糯糯骑着木马飞到外门,手里捧着一罐丹。她飞过练武场,喊:“刘师兄——给你们丹——甜的!”

刘全站在练武场上仰头看她。她用的是左手——昨晚二师兄给她敷过药,三师兄给她揉过手指,四师兄给她摘了满满一碟温魂果。她停在他面前,掏出一颗丹塞进他手里。

“给你。甜的。”

“你手还酸吗?”

“不酸了!”她把两只手举起来,十根手指灵活地弯了弯,“你看!好了!”

刘全把丹放进嘴里。甜的,暖暖的。他看着那两只肉肉的小手,手背上浅浅的小窝,手指上炼丹药留下的淡红痕迹——昨天给三百人发丹发的。他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,像对着同门前辈行礼那样。

“小师妹,你以后来外门,我帮你搬丹炉。你不用自己搬。”

糯糯眨眨眼:“好呀。”

她骑着木马飞走了,笑声从练武场上空洒下来,脆脆的。刘全仰头看了很久,才低头把剑从地上拔起来。挥了三剑,停下来,从怀里把两颗丹并排放在掌心里——一颗发暗、磨圆了边角,一颗白白的、暖暖的。他把两颗都放回怀里,吸了吸鼻子,继续挥剑。明天还来,来吃丹,来看她,来听她笑。甜的,听了就不难受了。
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