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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4 章

第104章 绒汐的记忆

丹糯小师妹:全宗门都在宠我 · 南宫问初 · 3201 字


殿里安静了。外门弟子走了,内门弟子走了,长老们也走了。只剩下师尊、四位师兄,和那个趴在师尊膝盖上睡着的小团子。

绒汐趴在她旁边,九条尾巴围成一个圈。它没睡,看着长老们跪,看着内门弟子跪,看着外门弟子跪。看着他们发誓,看着他们吃丹。它都看见了,都听见了。

它记得。五千年前,也有这样的场面。三界来朝,万灵来拜,所有人都跪在她面前,说“丹璃尊主,三界第一”。她站在丹璃宫外,手心里托着丹,笑了。和今天一样。那时候它也在,趴在她脚边,九条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
然后昊天宗来了,幽骨毒府来了。他们围住了丹璃宫,要抢她的丹魂。她一个人站在宫门口。

它冲上去,咬他们,抓他们,用尾巴抽他们。他们打它,用剑砍,用毒烧。它浑身是血,九条尾巴断了三条,还在冲。但它没保护好。她自爆了,丹魂碎了,散落三界。它接住了一片,用嘴衔着,想给她。她不见了。

它衔着那片残魂,找了五千年。不敢松口,怕一松就再也找不到了。后来找到清岚山,找到丹璃峰,找到她。她把残魂给了师尊,封在养魂玉里。它没东西衔了,就跟着她。看她炼丹,看她骑木马,看她揪四师兄头发。看她笑,看她给所有人丹。她回来了,它还在。

它看着她,眼睛有点潮。狐不会哭,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
凌清寅低头看着绒汐。它趴在地上,九条尾巴围着糯糯,眼睛看着殿里空荡荡的方向,像在看五千年前的事。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
“想起来了?”

绒汐抬起头看着他,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点光。想起来了。什么都想起来了。五千年前拼死护着她,九条尾巴断了三条。她自爆了,它衔着残魂找了五千年。

凌清晏看着它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绒汐用头蹭了蹭他的手。不辛苦。找到了,就不辛苦。

它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。糯糯趴在师尊膝盖上还在睡。它仰起头,长啸一声。不是平时那种叫,是啸——长长的,凄厉的,像哭,又像喊。五千年的寻找,五千年的衔着不走,五千年的恐惧和愤怒,都在这一声里。九条尾巴全展开了,白的,亮的,在殿里像一朵大白花。

它叫了很久,叫到声音哑了,叫到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滚下来,叫到糯糯醒了。

糯糯睁开眼,看见绒汐站在殿中央,九条尾巴全展开着,对着殿顶长啸。它总是懒懒的,趴在她旁边,用尾巴围着她,从来不叫不吼。今天它叫了,叫得她心都疼了。

“绒绒!”她从师尊怀里爬下来,跑过去抱住它的脖子,“绒绒,你怎么了?”

绒汐低下头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想起来了。它不叫了,趴在地上,九条尾巴收回来,围住她。她站在它尾巴围成的圈里,就像五千年前站在丹璃宫外的丹台中央。五千年不算什么,换她一声“绒绒”,够了。

“师尊,绒绒怎么了?”糯糯回头看着凌清晏,手还搂着绒汐的脖子。

“它想起来了。五千年前,它是你的本命魂狐。你自爆了,它衔着你的残魂,找了五千年。”

糯糯低头看着绒汐。它趴在地上,九条尾巴围着她,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点光。她忽然明白了——不是用耳朵听明白的,是用魂。在秘境里,丹火碎片映在她瞳孔里的,就是这种颜色。她蹲下来,和它平视。

“绒绒,你找了我五千年?”

绒汐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嗯。不敢松口,怕一松就再也找不到了。走了好多路,翻了好多山,穿过好多荒原。有时候天黑了,就缩在山洞里,把残魂含在舌头底下,怕冻着。找了五千年。

“你疼不疼?”她轻轻摸了摸它背上那道最深的疤——在左肩胛骨的位置,毛长得比其他地方稀,隐约能看到一道粉色旧痕。

不疼。找到了,就不疼。它把那条受过伤的尾巴轻轻放到她手心里。她摸了摸尾巴上那道弯弯的旧疤——毛长回来了,但摸上去比其他地方硬一点点。

“你哭了吗?”

没哭。狐不会哭。但它眼睛红了。她看见了,抱住它的脖子,把脸埋在它的毛里。

“绒绒,你对我真好。”

绒汐用尾巴盖住她。等了五千年,找了五千年,就为了对你好。

殿里安静了。四位师兄站在殿里,看着那一狐一人。绒汐趴在地上,九条尾巴围着糯糯。糯糯抱着它,把脸埋在它的毛里。她哭了,它眼睛红了。等了五千年,终于找到了。她回来了,它还在。

谢惊尘从门口走进来,蹲在绒汐旁边。他伸手摸了摸绒汐背上那道疤——不是第一次见,但今天是第一次知道它的来历。他把手缩回来,按在剑柄上。

“绒汐等了五千年?”云栖禾从树屋上探下头。

“嗯。嘴里衔着她的残魂,不敢松口。”

“它好辛苦。”

“找到了,就不辛苦。”

四个人看着那一狐一人,忽然笑了。它找到了她,她找到了它。等了五千年,今天都等到了。

晚上,四位师兄又在丹璃峰聚齐了。糯糯已经睡着了,手里攥着绒汐的尾巴。绒汐趴在她旁边,九条尾巴围成一个圈。它没睡,看着她的睡脸。这张脸,在寻找的路上咬紧牙关衔着残魂时,脑子里全是它。今天终于又看见了。

“师尊,绒汐会说话吗?”云栖禾蹲在它旁边,伸手戳了戳那条受过伤的尾巴。绒汐尾巴一甩,卷走他的手指,又松开。

“不会。但能听懂。什么都懂。”凌清晏看着绒汐,“它记得前世,记得她自爆的样子,记得自己衔着残魂找了五千年的样子。都记得。”

四个人看着那一狐一人。绒汐的尾巴轻轻摇着,一下一下的,像在哄孩子睡觉。她睡着了,它醒着。她攥着它的尾巴,攥得很紧。

谢惊尘忽然问:“那三条尾巴,后来长回来了吗。”

凌清晏看着绒汐身后铺开的九条蓬松大尾巴。

“断过。后来长回来了。但它衔着残魂找她的时候,只有六条尾巴能甩。”

墨辞玄正蹲在角落里给新木鸟刻翅膀。听到这句话,刻刀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向绒汐,绒汐也刚好转过来。九条尾巴全展开了,在月光下像一床大被子。他把刻刀翻了个面,换了更细的那把。

第二天早上,糯糯醒来时,发现绒汐还趴在她旁边。九条尾巴围着她,一夜没动。她坐起来,抱住它的脖子。

“绒绒,你一夜没睡?”

绒汐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不困。

“你以后都陪着我好不好?”

好。再也不走了。

“那你以后别找我了。我在这里,哪也不去。”

她笑了,穿上鞋跑到门口,又回头:“绒绒——走!去看花!”

绒汐站起来,跟着她跑出去。九条尾巴在风里摇,白的,亮的,像一朵会跑的大白花。她跑在前面,它跟在后面。她笑,它尾巴摇。她喊它绒绒,它用头蹭她的手。

下午,糯糯骑着木马在花丛里飞。绒汐趴在地上,仰头看她。她飞了三圈,从木马上跳下来,趴在它背上。

“绒绒,你背我。”

绒汐站起来。九条尾巴卷过来,把她围得严严实实。她笑了,揪住它的毛。

“走!去看大师兄练剑!”

绒汐跑起来。九条尾巴在风里摇,她在它背上笑。笑声从花丛里穿过去,脆生生的。它跑了五千年,从来没这么轻快过。因为她在背上,因为她在笑。五千年不算什么,换她一声“绒绒”,够了。

傍晚,它背着她跑遍了四座山峰。剑云峰、丹鼎峰、炼器峰、灵植峰,她趴在它背上跟师兄们一一打招呼。回到丹璃峰顶时,太阳正沉进云海里。

她从它背上滑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,放在它面前。

“给你。甜的。”

绒汐低头,把丹含进嘴里。甜的,暖暖的。它把九条尾巴收拢,围成一个圈,她在圈里趴下来,又睡着了。手心的丹还亮着,一闪一闪的。它低头看着她,把受过伤的那条尾巴轻轻盖在她身上,闭上了眼睛。

晚上,四位师兄又聚在丹璃峰门口。月光照在那一狐一人身上——她蜷在绒汐的尾巴圈里,手里攥着丹。

“今天绒汐背着她跑了一下午。”谢惊尘靠在门框上。

“嗯。跑遍了四座山峰。”

“它开心。”

“找到了,就开心。”

墨辞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做的小木球——拇指大,球面上刻着九条尾巴绕成一圈。他弯腰放在绒汐的前爪旁边。绒汐睁开一只眼,用爪尖把木球拨进尾巴圈里,又闭上了眼。

云栖禾已经在树屋上转过身去,正把几株新育的清毒莲幼苗沿着绒汐尾巴的弧线重新排列,嘴里嘟囔:“明天她醒了,直接顺着花路跑。少跑几步。”

四个人站在门口,看着那一狐一人。绒汐的尾巴轻轻摇着,一下一下的。她睡着了,它醒着。等了五千年,衔着那片残魂在风雨里跑,不敢放下。今天她攥着它的尾巴睡着了,攥得很紧。她不放了,它也不走了。它背着她跑,她揪着它的毛。它用尾巴围着她,她叫它绒绒。够了。
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