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栖禾在灵植峰种了一片花。
不是普通的灵花，是清岚花——清岚仙宗的象征，花瓣白色带金边，闻起来有淡淡的茶香。他种了很久，每天浇水，每天施肥，就等着开花。
糯糯来的时候，花刚好开了。
“四几几！”糯糯趴在绒汐背上，老远就开始喊。
云栖禾没动，躺在树下，嘴里叼着灵果。“干嘛？”
“花花！”糯糯从绒汐背上爬下来，摇摇晃晃地跑到花圃前，蹲下来看。清岚花开了一片，白白的花瓣，金金的边，在风里轻轻摇。“好看！”她伸手去摸。
“别摸。”云栖禾说，“有刺。”
糯糯的手停在半空，缩回去，又伸出来，又缩回去。她抬头看他：“四几几，摸。”
云栖禾叹了口气，走过来，蹲在她旁边，把花茎上的小刺拔掉。“行了，摸吧。”
糯糯伸手，轻轻摸了摸花瓣。滑滑的，凉凉的，像绒汐的尾巴。她笑了，又摸了摸另一朵。“四几几，种！”
“嗯，我种的。”
“好看！”
云栖禾看着她蹲在花圃前，一朵一朵地摸过去，忽然觉得，种这片花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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糯糯摸到第五朵的时候，那朵花忽然动了。
花瓣张了张，像是在回应她。糯糯愣了一下，又摸了摸。花又张了张，开得更大了。
“四几几，花花动了！”
云栖禾凑过去看——那朵清岚花确实在动，花瓣朝着糯糯的方向展开，像是在看她。他皱了皱眉，又看了看旁边的花——都在动，都朝着糯糯的方向。
“你刚才干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摸花花。”糯糯又摸了一朵，那朵花也动了，开得更大了。
云栖禾沉默了。他种了这么多年灵植，从来没见过花主动朝人开的。除非——他想起师尊说过的话。
“丹璃圣体，万灵臣服。”
他低头看着糯糯，她还蹲在花圃前，一朵一朵地摸过去。每摸一朵，花就开一朵。摸到第十朵的时候，整片花圃都开了。白白的花瓣，金金的边，在风里摇成一片。
“四几几，花花都开了！”糯糯回头看他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云栖禾看着那片花圃，又看了看糯糯。“嗯。”他说，“都开了。因为你来了。”
糯糯不懂，但她很开心，又跑回去摸花。一朵，两朵，三朵——每摸一朵，花就开得更盛。有的花甚至从土里探出来，往她手边凑。她摸不过来，急得直拍绒汐的头。
绒汐趴在地上，尾巴甩了甩，一脸“关我什么事”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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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消息传遍了灵植峰。
“听说了吗？小师妹摸过的花全开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四师兄说的，他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那她要是摸灵果树呢？是不是也会结果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四师兄已经带她去灵果园了。”
灵果园里，云栖禾带着糯糯站在一棵灵果树下。这棵树种了三年，一直不结果。他试过各种办法——换土、施肥、浇灵泉，都没用。今天他忽然想试试。
“糯糯，摸一下这棵树。”
糯糯伸手，摸了摸树干。没动静。又摸了摸，还是没动静。她皱了皱小眉头，拍了拍树皮：“结果果！”
树抖了一下。
然后开始结果。青的果子从枝头冒出来，变红，变紫，最后变成深紫色，沉甸甸地挂在树上。糯糯抬头看着满树的果子，嘴巴张得大大的。
“果果！”她伸手去够，够不着，急得直跳。
云栖禾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棵三年不结果的树，又看了看跳着脚够果子的糯糯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种了这么多年的灵植，还不如她一句话。
“四几几，果果！”糯糯急了，扯着他的衣角。
云栖禾伸手，摘了一颗果子，递给她。糯糯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“甜！”
“当然甜。”云栖禾看着那棵树——所有的果子都是深紫色的，熟透了，甜得很。他摘了一颗尝了尝，确实甜，比他自己种的所有果子都甜。
“四几几，还要！”糯糯又扯他衣角。
他又摘了一颗，递给她。她咬了一口，又递回去：“四几几，吃！”
云栖禾看着那颗被咬了一口的果子，愣了一下。“给我？”
“嗯！好吃！”糯糯把果子往他嘴里塞。
他咬了一口。很甜。比他自己种的任何果子都甜。他低头看着糯糯，她正仰着头看他，一脸“怎么样”的表情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糯糯笑了，又跑去摸别的树。一棵，两棵，三棵——每摸一棵，树就开始结果。青的、红的、紫的，挂满了枝头。灵果园里飘满了果香，甜丝丝的，闻着就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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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温知予来送灵乳的时候，看见灵果园里一片丰收的景象。云栖禾躺在树下，嘴里叼着果子，旁边堆了一堆。糯糯坐在他旁边，抱着果子啃，啃得满脸汁水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温知予问。
“她摸的。”云栖禾指了指糯糯，“摸哪棵哪棵结果。”
温知予看着糯糯——她正啃果子啃得认真，小脸上全是果汁。他掏出帕子，蹲下来给她擦脸。“她是什么体质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云栖禾说，“但肯定不是普通体质。”
温知予沉默了一下。“丹璃圣体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丹璃圣体。师尊说过，万灵臣服，灵草朝拜。”
云栖禾看着糯糯，她正举着果子往温知予嘴里塞。“二几几，吃！”
温知予咬了一口，甜。他低头看着糯糯——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意味着什么，只是觉得果子甜，想让大家也尝尝。
“她以后会是很厉害的丹修。”温知予说。
“嗯。”云栖禾说，“但她现在只是个爱吃果子的小团子。”
温知予笑了，把糯糯嘴角的果汁擦干净。“你说得对。现在只是个爱吃果子的小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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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谢惊尘来灵植峰接糯糯的时候，看见灵果园里灯火通明。云栖禾和温知予正在摘果子，糯糯在旁边指挥。
“那个！那个大的！”
云栖禾踮脚摘下来，递给她。她看了看，又递回去：“四几几，吃！”
云栖禾已经吃了七八个了，肚子都圆了。“不吃了。”
“吃！”糯糯很坚持。
云栖禾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糯糯满意了，又指挥温知予摘另一个。“二几几，那个红的！”
温知予摘下来，递给她。她看了看，又递回去：“二几几，吃！”
温知予也吃了七八个了，但他还是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糯糯笑了，又去指挥谢惊尘。“大几几，那个紫的！”
谢惊尘摘下来，递给她。她看了看，又递回去：“大几几，吃！”
谢惊尘咬了一口。很甜。他看着糯糯——她正等着他评价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糯糯笑了，又跑回去指挥。三个人站在果园里，被一个两岁的小团子指挥着摘果子、吃果子。谁也没嫌烦，谁也没想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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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糯糯趴在谢惊尘肩上，已经睡着了。手里还攥着半颗果子，嘴角有果汁的痕迹。
云栖禾站在果园门口，看着那一树一树的果子。
“明天她再来，果子会不会更多？”他问。
“会。”温知予说，“她摸过的树，都会结果。”
云栖禾笑了。“那以后灵植峰的果子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就送人。外门、内门、长老院，都送点。”
“嗯。”云栖禾看着糯糯，“她种的果子，大家应该都喜欢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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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灵植峰上那片花圃——所有的花都开了，朝着丹璃峰的方向。他感应到了那棵三年不结果的树——结满了果子，深紫色的，熟透了。他感应到了糯糯摸过的每一棵树，每一朵花，每一片叶子。都活了，都长了，都结果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今天让一片花圃开了花，让一棵树结了果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和以前一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碰过的灵植，都会长得更好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，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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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璃峰寝殿。
糯糯翻了个身，手里还攥着那半颗果子。梦里，她又去了灵植园。满树的果子，满园的花。她摸了一朵花，花开了。她摸了一棵树，树结果了。她笑了，抱着果子跑啊跑，跑累了，躺在一棵大树下。
“四几几。”她喊。
没人回答。
“四几几？”她又喊。
树上的叶子沙沙响，像是在说“在呢在呢”。她笑了，抱着果子，又沉沉睡去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