绒汐最近有了一个新爱好——藏鞋子。
不是藏自己的，是藏糯糯的。糯糯的鞋子很小，月白色的，鞋底绣着云纹，鞋面上缝着两颗小铃铛，是三师兄专门做的。绒汐喜欢叼着它，轻手轻脚地走到药圃里，找个最隐蔽的地方埋起来，然后趴在旁边看。
第一天，谢惊尘找了半个时辰。他从丹璃峰寝殿找到剑云峰，从剑云峰找到丹鼎峰，从丹鼎峰找到灵植峰。最后在药圃的灵草下面找到了——鞋子被埋在一株清心安神灵草下面，只露出半个鞋尖。
“绒汐。”他拿着鞋子，看着趴在旁边的白狐。
绒汐甩了甩尾巴，一脸无辜。
“是不是你藏的？”
绒汐把头转开，看天。
谢惊尘深吸一口气，把鞋子擦干净，放回糯糯床边。
第二天，鞋子又不见了。这次是温知予找的。他翻遍了丹鼎峰，最后在灵泉池旁边找到了——鞋子泡在池子里，鞋面上的铃铛还叮叮当当地响。
“绒汐。”温知予把鞋子捞出来，擦干净。
绒汐趴在地上，用尾巴盖住脸。
“你藏东西能不能换个地方？泡坏了怎么办？”
绒汐从尾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又把脸盖上了。
温知予叹了口气，把鞋子放在太阳底下晒干。
第三天，鞋子又双不见了。这次是墨辞玄找的。他在炼器室门口看见了绒汐，嘴里叼着鞋子，正往炼器炉后面塞。一人一狐对视。绒汐愣住，鞋子掉在地上，叮当响了一声。
墨辞玄看着鞋子，又看着绒汐。“……别藏了。”他蹲下来，把鞋子捡起来，“她还要穿。”
绒汐的尾巴垂下来，耳朵也耷拉了，看起来有点委屈。
墨辞玄沉默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——一块小玉，雕成鞋子的形状。“给你。别藏她的了。”
绒汐看了看那块玉，又看了看他，叼起来，转身走了。墨辞玄看着它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被一只狐狸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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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，鞋子没丢。
谢惊尘松了口气，温知予松了口气，墨辞玄继续刻他的小玩意。只有云栖禾觉得不对劲——绒汐太安静了。它一上午没出现，没来灵植峰晒太阳，没去丹鼎峰偷灵乳，也没在炼器室门口趴着。
他找了一圈，最后在丹璃峰后面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它。
绒汐趴在一个树洞里，面前摆着一堆东西——糯糯的旧鞋子、旧衣裳、玩坏的木鸟、啃了一半的温魂果、还有墨辞玄给的那块玉鞋。
“你在这儿藏着呢？”云栖禾蹲下来。
绒汐的尾巴卷过来，把东西盖住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我又不拿。”云栖禾看了看那堆东西，“这些都是糯糯的？”
绒汐没理他，把东西往树洞深处推了推。
云栖禾笑了。“你是在给她攒着？”
绒汐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等她长大了，给她看？”
绒汐的尾巴摇了摇。
云栖禾看着那只白狐，忽然觉得，它比他们任何人都在意糯糯。“行吧。你藏好，我不告诉别人。”他站起来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“三师兄给你的那块玉，别弄丢了。他刻了很久。”
绒汐把玉鞋叼出来，放在最上面，然后用尾巴盖住，闭上眼睛。
云栖禾看着这一幕，笑了笑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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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，糯糯的鞋子又丢了。
这次不是绒汐藏的，是糯糯自己脱的。她学会了脱鞋，坐在丹璃峰寝殿门口，把鞋子拽下来，往地上一扔，光着脚丫在地上跑。
“鞋！”谢惊尘在后面追。
“不鞋！”糯糯跑得更快，光脚踩在石板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“地上凉！”
“不凉！”糯糯跑进灵植峰，钻进花圃里，蹲下来摸花。
绒汐跟在她后面，叼着鞋子，不知道该放哪儿。
“绒汐，给她穿上。”谢惊尘追过来。
绒汐看了看鞋子，又看了看糯糯，把鞋子放在她面前。糯糯看了一眼，把鞋子推开。“不鞋！”
绒汐又把鞋子推过去。糯糯又推开。一狐一人推来推去，最后绒汐把鞋子叼起来，跑到药圃里，埋了。然后趴在旁边，看着谢惊尘，一脸“这次真不是我藏的”的表情。
谢惊尘站在药圃前，看着那只狐狸，沉默了。“……你帮她藏的？”
绒汐把头转开，看天。
“她是光脚跑，你帮她藏鞋？”
绒汐甩了甩尾巴，一脸得意。
谢惊尘深吸一口气，蹲下来，把鞋子从土里刨出来。“下次她再脱鞋，你别藏。告诉我。”
绒汐看着他，歪了歪头，好像在说“凭什么”。
“因为她会着凉。”
绒汐的耳朵动了动，尾巴垂下来。它站起来，走到糯糯面前，用头蹭了蹭她的腿。糯糯低头看它：“绒绒？”
绒汐叼起她的鞋，放在她脚边，然后用头拱她的脚，让她穿鞋。糯糯不愿意，它就拱，拱了好几下，糯糯终于把脚伸进去了。
“绒绒，坏！”糯糯嘟着嘴。
绒汐用尾巴卷住她的腿，蹭了蹭她的脸。糯糯被蹭得痒，笑了。“绒绒，好！”
云栖禾躺在树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笑了。“绒汐比我们会哄孩子。”
谢惊尘站在树下，看着那只白狐把糯糯哄得服服帖帖。“嗯。”
“它那个树洞，藏了一堆糯糯的东西。”
谢惊尘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云栖禾翻了个身，“旧鞋子、旧衣裳、玩坏的木鸟、啃了一半的果子，还有三师兄给的玉鞋。”
谢惊尘沉默了一下。“让它留着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些东西，等糯糯长大了，给她看。”
云栖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也是。她小时候穿过的鞋子，玩过的玩具，长大了再看，肯定很有意思。”
谢惊尘没说话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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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糯糯睡着了。
绒汐趴在她旁边，尾巴围成一个圈。它没有睡，耳朵竖着，听周围的动静。确定所有人都走了之后，它轻轻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糯糯——她还睡着，小手摊在两边，嘴角有笑。
绒汐转身，跑进小树林，钻进树洞。它把那堆东西翻出来——旧鞋子、旧衣裳、玩坏的木鸟、啃了一半的果子、玉鞋。它用鼻子拱了拱，把东西摆整齐。然后叼起那只旧鞋子，放在最上面。那是糯糯第一次穿的那双，很小，只有它爪子那么大。
它看了很久，然后用尾巴把东西盖住，趴在树洞里，闭上眼睛。嘴角好像翘着，像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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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那个树洞——旧鞋子、旧衣裳、玩坏的木鸟、啃了一半的果子、玉鞋。他感应到了绒汐趴在树洞里，用尾巴盖住那些东西，像盖着最珍贵的宝贝。他感应到了它嘴角的弧度，像在笑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的狐狸，在给你攒东西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它等了数千年。找到你之后，什么都舍不得扔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，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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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璃峰寝殿。
糯糯翻了个身，小手在空气里抓了抓，抓到了绒汐的尾巴。绒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，趴在她旁边，尾巴被她攥着。它没动，让她攥着。
月光照进来，照在一人一狐身上。绒汐的尾巴轻轻摇了摇，把被子盖到糯糯身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糯糯醒了。她睁开眼，看见绒汐趴在她旁边，尾巴被她攥着。她笑了，松开尾巴，摸了摸绒汐的头。
“绒绒，好。”
绒汐用头蹭了蹭她的手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她。糯糯从床上爬下来，光着脚要跑。绒汐叼起鞋子，放在她脚边，用头拱她的脚。
“绒绒，坏！”糯糯嘟着嘴，但还是把脚伸进去了。
绒汐甩了甩尾巴，跑出去。糯糯追在后面：“绒绒！等等！”
一人一狐跑进阳光里，笑声飘了很远。
云栖禾躺在树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笑了。“绒汐今天没藏鞋。”
“嗯。”谢惊尘站在树下，“它藏别的了。”
“藏什么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藏了。”
两个人看着那只白狐跑远，尾巴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，像一面旗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