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物退走的第二天，谢惊尘就下了令——巡山次数加倍。
以前每天三次，现在每天六次。以前只巡山门和外围，现在连后山、密道、灵泉源头都要巡。
他亲自带队，从早到晚，剑不离手。
“大师兄，不用这么紧张吧？”一个弟子跟着他巡山，走了一天，腿都软了。
“昨天来的只是试探。”谢惊尘走在前面，脚步不停，“下次来的就不是毒物了。”
弟子愣了一下。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人。”谢惊尘手按剑柄，“想抢小师妹的人。”
弟子不说话了。他想起昨天那些毒物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如果不是小师妹的丹火，它们还要爬很久。下次来的是人，会更强，更狠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弟子问。
“守住。”谢惊尘站在山门口，看着山外的方向，“守住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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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鼎峰上，温知予在布阵。
不是普通的丹阵，是监测阵。他把阵盘埋在清岚山四周，一共十二个，每个都能监测方圆十里的动静。有人来，有东西来，有风吹草动，阵盘就会亮。
“二师兄，这能管用吗？”旁边的弟子问。
“能。”温知予把最后一个阵盘埋好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只要有人靠近清岚山，我就能知道。”
“那昨天怎么没发现？”
“昨天的毒物是从地下来的。监测阵只能监测地面和空中。”温知予站起来，“今天我在丹璃峰底下也布了阵。地下来的，也能发现。”
弟子看着他的黑眼圈——又一夜没睡。“二师兄，你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不累。”温知予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“灵乳熬好了，给糯糯送去。她该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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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器峰上，墨辞玄在加固禁制。
他把炼器峰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检查了一遍，把松动的重新嵌好，把裂纹的换掉。然后又在山门口加了十二道禁制，一道比一道强。
“三师兄，够了吧？”云栖禾躺在树上，看着他忙了一整天。
墨辞玄没说话，又加了一道。
“十三道了。”
墨辞玄还是没说话，又加了一道。
云栖禾不说了，从树上跳下来，帮他去搬石头。两个人忙到天黑，禁制加了整整二十道。
“够了。”墨辞玄终于开口。
云栖禾看着他——手上磨出了泡，衣服上全是灰，但眼神很定。他忽然笑了。“三师兄，你平时什么都不说。一有事，比谁都急。”
墨辞玄没理他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口。那里，二十道禁制在夜色里发着淡淡的光，像二十层壳，罩住了整座清岚山。
他看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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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植峰上，云栖禾在催生灵植。
他把灵植园里的清毒莲全催熟了，一朵一朵的，白得发亮。又种了一片新的，浇了灵泉，施了灵肥，用灵力催着它们长。
“四师兄，这够了吗？”旁边的弟子问。
“不够。”云栖禾又种了一片，“明天再种。种满整座灵植峰。”
“种那么多干嘛？”
“毒物怕清毒莲。种满了，它们就不敢来了。”
弟子看着那片白花花的花圃，忽然觉得，四师兄平时最懒，但该勤快的时候，比谁都勤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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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，手里攥着清毒莲。绒汐趴在她旁边，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“今天巡了六次山。”谢惊尘说。
“布了十二个监测阵。”温知予说。
“加了二十道禁制。”墨辞玄说。
“种了两百株清毒莲。”云栖禾说。
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够了吗？”云栖禾问。
“不够。”谢惊尘说，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巡十二次？”
“嗯。”
“再加十二个阵？”
“嗯。”
“再加二十道禁制？”
“嗯。”
“再种两百株花？”
“嗯。”
云栖禾笑了。“那后天呢？”
“后天继续。”谢惊尘看着山外的方向，“天天继续。直到他们不敢来。”
绒汐的耳朵动了动，尾巴收紧了一点，把糯糯裹得更严实。谁也不能伤害她。谁也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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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糯糯醒来的时候，发现山门口多了好多东西。亮亮的，像灯。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。
“大几几，那是什么？”
“禁制。三师兄布的。”
“好多。”
“嗯。二十道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是为了挡坏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也要帮忙。”她从床上爬下来，穿上鞋，跑到丹鼎峰。“二几几，我要炼丹！”
“炼什么丹？”
“解毒的丹。给师兄们吃。吃了就不怕毒了。”
温知予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炼解毒丹。”
糯糯搬出小丹炉，开始准备灵草。清心安神灵草、凝露草、清毒莲的花瓣。她把花瓣放进去的时候，手心的碎片亮了一下。丹火跳进炉子里，金色的，稳稳的。
丹香飘出来。不是甜的，是清清凉凉的，像山泉水。闻一下，神清气爽。闻两下，浑身通透。闻三下，连丹鼎峰上残留的毒气都散了。
“好香。”温知予深吸一口气。
“解毒丹当然香！”糯糯打开炉盖，里面躺着三颗丹药，白白的，亮亮的，泛着淡淡的光。她拿起来，塞了一颗给温知予。“二几几，你吃。”
温知予放进嘴里。清清凉凉的，从喉咙滑到胃里，从胃里扩散到全身。他昨天布阵时沾到的毒气，全消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糯糯问。
“好吃。”
糯糯笑了，又跑去找谢惊尘。“大几几，给你！解毒的！”
谢惊尘接过来，放进嘴里。清清凉凉的，昨天巡山时沾到的毒气，全消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糯糯又跑去给墨辞玄。“三几几，给你！”
墨辞玄接过来，放进嘴里。清清凉凉的，昨天加固禁制时沾到的毒气，全消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最后一颗，糯糯跑向云栖禾。“四几几，给你！”
云栖禾接过来，放进嘴里。清清凉凉的，昨天种花时沾到的毒气，全消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糯糯笑了。“那我明天还炼。每天炼。师兄们吃了就不怕毒了。”
四个人站在她面前，看着那个小团子。她炼了一炉丹，自己一颗没留，全给了他们。
“你呢？”谢惊尘问，“你不吃？”
“我不怕毒。”糯糯把手举起来，给他看手心的碎片，“有火在，毒不敢靠近我。”
谢惊尘看着那团金色的火，忽然觉得，她什么都不怕。不怕毒，不怕坏人，不怕山外的那些东西。她只怕他们受伤。
“那你也留一颗。”他说，“给自己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那好吧。明天炼四颗。一颗给自己。”
她笑了，又跑去骑木马了。笑声从远处传来，脆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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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位师兄又聚在丹璃峰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，手里攥着明天要炼的灵草。
“她今天炼了解毒丹。”谢惊尘说。
“嗯。”温知予说，“一人一颗。自己没留。”
“她说她不怕毒。有火在。”
“她的火确实克毒。”
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什么都不怕。”云栖禾说。
“嗯。”
“只怕我们受伤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她炼丹给我们吃。”
“嗯。”
云栖禾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，忽然说：“那我们也不能让她受伤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谢惊尘手按剑柄，“谁也别想伤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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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山门口的二十道禁制，感应到了十二个监测阵，感应到了两百株清毒莲。他感应到了糯糯炼了解毒丹，一人一颗，自己没留。他感应到了四个弟子说“谁也别想伤她”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他们都在守着你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你也在守着他们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，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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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糯糯又炼了一炉解毒丹。
这次炼了四颗，一人一颗，自己留了一颗。她把丹药装在口袋里，骑着木马满山飞，看见一个师兄就塞一颗。
“大几几，今天的！”
“二几几，今天的！”
“三几几，今天的！”
“四几几，今天的！”
四个人手里都攥着丹，看着那个飞来飞去的小团子，忽然觉得，她炼的不是丹，是安心。吃了她的丹，就不怕毒了。她在，就不怕了。
山门口，二十道禁制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地下，十二个监测阵静静地等着。灵植峰上，清毒莲开了一片又一片。
清岚山，从未如此坚固。不是因为阵法，不是因为禁制，不是因为灵植。是因为有一个三岁的小团子，每天炼着丹，骑着木马，满山飞。
她在，就不怕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