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弟子们送来的东西，堆满了丹璃峰寝殿的门口。
灵蜜、剑穗、灵果干、木剑、香囊、手帕、灵花、灵草，什么都有。糯糯蹲在那堆东西前面，一样一样地看。
“这个剑穗，红红的，好看。”她拿起来比划了一下，“和大几几的一样。”
“这个果干，干巴巴的，但闻着甜。”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，“好吃！”
“这个木剑，歪歪的，但刻了字。”她翻过来看，剑柄上歪歪扭扭地刻着“糯糯”两个字，“和我的一样！”
她一样一样地看，每一样都看了很久。看完之后，站起来，拍拍裙子。
“绒绒，他们为什么要送我东西？”
绒汐趴在地上，甩了甩尾巴。
“他们说谢谢我。但我什么都没做呀。”
绒汐用尾巴蹭了蹭她的腿。
糯糯想了想。“那我也要谢谢他们。他们送了我好多东西，我也要送他们东西。”
她跑去找温知予。“二几几，我要炼丹！”
温知予正在熬灵乳，头也不回。“不是每天都在炼吗？”
“今天要炼好多！给外门的师兄们！他们送了我东西，我要回礼！”
温知予转过头，看着她认真的小脸。“你要炼多少？”
“三百颗！外门有三百个师兄！”
温知予沉默了一下。三百颗丹，她得炼到什么时候？
“一颗一颗炼，太慢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一炉可以出三颗。炼一百炉就行。”
“一百炉！”糯糯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一炉要一个时辰，一百炉要一百个时辰……”
温知予看着她皱起的小眉头，笑了。“不用一次炼完。每天炼几炉，几天就炼好了。”
“那师兄们要等好久。”
“他们愿意等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那我现在就开始！”
她搬出小丹炉，开始准备灵草。
温知予站在旁边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三百颗丹，她可能真的会一颗一颗炼完。不是因为她要回礼，是因为她觉得应该回礼。别人对她好，她就要对别人好。一直都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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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，糯糯炼了五炉，十五颗丹。每一颗都是固元丹，加了灵蜜，甜的。
她把丹药装进一个小罐子里，贴上标签——“给外门师兄。甜的。”
第二天，又炼了五炉。罐子满了，换了一个。
第三天，第四天，第五天。每天五炉，每天十五颗。到第六天的时候，罐子攒了六个，九十颗丹。
温知予看着她的小手——被灵火烤得红红的，但她不说疼。
“手疼不疼？”他问。
“不疼。”糯糯把手藏到身后，“一点都不疼。”
温知予蹲下来，把她的手拉出来看。掌心红红的，有几道浅浅的烫痕。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明天休息一天。”
“不休息。还有好多没炼完。”
“手会疼。”
“不疼。”糯糯把手缩回去，“真的不疼。”
温知予看着她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学炼丹，手被烫了，疼得哭了一夜。她三岁，手都红了，说不疼。
“那明天少炼一点。三炉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四炉。”
“三炉。”
“三炉半。”
温知予看着她讨价还价的样子，笑了。“三炉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糯糯嘟着嘴，“三炉就三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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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五天，罐子攒了十二个，一百八十颗丹。还差一百二十颗。
糯糯看着那些罐子，满意地笑了。“二几几，够了吗？”
“还差一百二十颗。”
“那还要炼四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继续炼！”
温知予看着她跑回去搬丹炉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一百炉丹，她真的会炼完。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那些送她东西的人。她记得每个人的好，也要还每个人的好。
第十二天，最后一炉丹成了。糯糯打开炉盖，里面躺着三颗丹药，圆圆的，白白的，泛着淡淡的光。她捧在手心里，笑了。
“二几几，三百颗，炼完了！”
温知予看着她——小脸红扑扑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上还有没洗掉的灵草汁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三百颗丹，比任何仙丹都珍贵。
“要现在送吗？”他问。
“现在送！”糯糯抱起一个罐子，“二几几，帮我搬！”
温知予抱起剩下的罐子，跟在她后面。谢惊尘看见了，接过罐子。墨辞玄看见了，也接过一个。云栖禾从树上跳下来，也搬了一个。
四个人跟在糯糯后面，抱着十二个罐子，往门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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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门弟子们正在练武场上修炼。看见糯糯来了，都停下来。
“小师妹！”
“小师妹来了！”
糯糯站在练武场中间，身后是四个抱着罐子的师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大声说：“外门的师兄们！你们送我的东西，我都收到了！谢谢你们！”
三百弟子看着她，有人笑了，有人眼眶红了。
“这是我自己炼的丹！固元丹，加了灵蜜，甜的！”她打开一个罐子，“每人一颗！吃了就不累了！”
刘全站在最前面，接过丹药，手在抖。“小师妹，你……你给我们炼的？”
“嗯！炼了好几天！二几几说一炉只能出三颗，我炼了一百炉！”糯糯掰着手指头，“一天五炉，后来手疼了，一天三炉。炼了十二天！”
三百弟子看着她红红的小手，有人哭了。
刘全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“小师妹，你手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糯糯把手藏到身后，“一点都不疼。”
刘全看着她藏在身后的手，忽然觉得，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，真的太蠢了。她什么都不计较，只是默默地炼丹，分给大家。甜的，吃了就不累了。她给每个人的，都是最好的。
“小师妹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以后你要什么，跟我说。我什么都给你。”
“我也是！”张远站出来了，“小师妹，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！”
“我也是！”
“我也是！”
三百弟子一个一个站出来，把糯糯围在中间。她站在人群里，仰着头看他们，笑了。
“那你们以后不开心了，就来找我。我炼丹给你们吃。甜的，吃了就开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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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门练武场上，三百弟子围着一个三岁的小团子。有人笑，有人哭，有人蹲在地上吃丹。
谢惊尘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翘着。温知予也翘着，墨辞玄也翘着，云栖禾也翘着。四个人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团子。
“她炼了十二天。”云栖禾说。
“嗯。”谢惊尘说，“手都红了。”
“她说手不疼。”
“骗人的。肯定疼。”
“但她不说。”温知予说，“她不想让别人担心。”
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谢惊尘先开口了。“以后外门的资源，多分一点。”
温知予点头。“灵果也多发一些。”
“法器也多给几件。”墨辞玄说。
云栖禾想了想。“那我多种点果子。”
四个人看着人群里那个发丹的小团子，忽然觉得，她改变的不只是清岚的灵气，还有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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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外门弟子们聚在一起。
刘全坐在床上，手里攥着那颗丹，没舍得吃。“你们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甜的，吃了就不累了。”
“我也吃了。吃完之后，灵气都顺了。”
“小师妹炼的丹，比二师兄的还好。”
“那当然。加了灵蜜的。”
刘全把丹药放进嘴里，嚼了嚼。甜的，暖暖的。他忽然觉得，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，不是灵果，不是丹糕，是她炼的这颗丹。不是因为甜，是因为她炼了十二天，手都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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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外门练武场上的一切——三百弟子围着一个三岁的小团子，她说“你们不开心了就来找我，我炼丹给你们吃”。他感应到了刘全哭了，说“以后你要什么，我都给你”。他感应到了三百弟子一个一个站出来，把糯糯围在中间。他感应到了四个师兄站在人群外面，说“以后外门的资源多分一点”。他感应到了全宗的弟子，都在说同一句话——“她值得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今天给了他们三百颗丹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炼了十二天。手都红了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“但你不说疼。你从来不说疼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，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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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外门练武场上多了很多东西。
灵果、灵丹、法器、丹药，堆满了台子。执法长老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。
“师尊说了，外门资源增加三成。这些是第一批。”
三百弟子看着那堆东西，愣住了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小师妹说了，你们不开心了就去找她。她炼丹给你们吃。”执法长老顿了顿，“师尊说，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对你们好。”
外门弟子们站在台子前，有人笑了，有人哭了。刘全站在最前面，拿起一颗灵果，咬了一口。甜的。
和她的丹一样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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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璃峰上，糯糯正在炼丹。
她不知道外门多了三成资源，不知道执法长老说了什么。她只是专心地看着丹炉，灵火从掌心涌出来，稳稳的，暖暖的。
“二几几，外门的师兄今天好像很开心。”她忽然说。
温知予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闻到的。甜甜的，像吃了糖。”
温知予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可能是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糯糯低下头继续炼丹，“开心就好。”
丹香飘出去，飘到外门，飘到每一个角落。弟子们闻到了，都笑了。甜的，暖暖的，吃了就不累了。
她炼的丹，一直都是这样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