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醒来的时候，觉得手心烫烫的。
她低头看，那颗金色的碎片还贴在皮肤上，像一颗痣，但比昨天更亮了。她摸了摸，烫烫的，但不疼。
“绒绒，它变烫了。”她把手指伸到绒汐面前。
绒汐闻了闻，用舌头舔了一下。然后打了个喷嚏，把头扭开了。
糯糯笑了。“辣是不是？我也觉得辣。”
她从床上爬下来，穿上鞋，往外跑。今天不找二师兄要吃的，今天要找二师兄看碎片。
“二几几！”
温知予正在熬灵乳，听见她的声音，头也不回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碎片变烫了！”糯糯把手举到他面前，“你看！”
温知予低头看，那颗碎片贴在她手心，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他伸手摸了摸——烫的，但不会伤人。
“它在醒。”他说。
“醒？它睡着了？”
“嗯。睡了几千年，现在醒了。”
糯糯看着手心的碎片，它又闪了一下。“那它醒了会干嘛？”
“会变成火。”温知予蹲下来，“丹火。你前世留下来的。”
糯糯歪着头。“丹火？就是我炼丹用的那个火？”
“嗯。但你以前用的火，是普通的灵火。丹火不一样。丹火是丹尊才能用的火，比你现在的火厉害一百倍。”
糯糯看着手心的碎片，眼睛亮了。“那我能用吗？”
“能。它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温知予想了想。“你试试，让它出来。”
糯糯闭上眼睛，手心的碎片越来越烫。她想着火，想着光，想着炼丹时炉子里跳动的火焰。碎片动了，从她手心里浮起来，飘在空中，金色的，像一颗小太阳。
然后——燃了。
金色的火苗从碎片里跳出来，小小的，稳稳的，在她手心跳动。
“着了！”糯糯睁开眼，看着手心的火，“二几几你看！着火了！”
温知予看着那团火——金色的，很稳，很纯。他伸手靠近，火苗跳了一下，像是在认人。
“它认识我。”他说。
“它当然认识你。你是二几几呀。”糯糯把火举到他面前，“二几几，你摸摸，不烫的。”
温知予伸手，指尖碰到火苗。温温的，暖暖的，像冬天的暖炉。他愣了一下。丹火，传说中只有丹尊才能用的火，不伤自己人。
“厉害吗？”糯糯问。
“厉害。”
“那我以后能用它炼丹吗？”
“能。用它炼的丹，比现在的好一百倍。”
糯糯笑了，把火收回去。碎片又贴回手心，金色的光淡了，但没灭。“那我以后每天都练。练好了给师兄们吃。”
温知予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她有了丹火，想的还是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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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谢惊尘来看糯糯。
她正蹲在丹鼎峰门口，手心里托着一团金色的火。火苗在她手心跳动，像一只小鸟。
“大师兄你看！”她把火举起来，“丹火！二几几说很厉害的！”
谢惊尘蹲下来，看着那团火。金色的，很稳，很纯。他伸手，火苗跳了一下，舔了舔他的指尖。不烫，温温的。
“它认识你。”糯糯说，“它认识所有人。”
“它只认识清岚的人。”温知予站在旁边，“外门弟子试过，摸它会烫。”
糯糯愣了一下。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刘全试了。手指红了一上午。”
糯糯看着手心的火，皱了皱小眉头。“那你以后别烫人了。他们都是我师兄。不许烫。”
火苗跳了一下，像是在说“知道了”。
糯糯满意了，又跑去给墨辞玄看。“三几几你看！”
墨辞玄正在打铁，看见她手心的火，锤子停了一下。他伸手，火苗跳到他指尖，不烫，温温的。他看着那团火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也有一个人，用这样的火炼丹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糯糯笑了，又跑去给云栖禾看。“四几几你看！”
云栖禾躺在树上，伸手接住火苗。火在他手心跳了跳，又跳回糯糯手心。“它还挺好玩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好玩！它是我的火！”糯糯把火抛起来，接住，又抛起来，又接住。火苗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弧线，像一只小鸟在飞。
“别摔了。”云栖禾说。
“摔不坏。它是火，又不是碗。”
云栖禾想了想，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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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糯糯开始练习控火。
她把火从左手传到右手，从右手传到左手。火苗听话地跳来跳去，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小鸟。她又把火抛起来，在空中转了一圈，接住。又抛起来，转两圈，接住。
“二几几，你看！它会转圈了！”
温知予看着她玩火，忽然想起自己学控火的时候。那时候他用了整整一个月，才能让火苗不烧到自己。她只用了一个下午，就能让火苗转圈。
“二几几，你教我怎么让火变大。”糯糯跑过来。
“集中注意力，想着火变大。”
糯糯闭上眼睛，火苗在她手心跳了跳，然后——变大了。从指甲盖大，变成拳头大，又变成脑袋大。金色的火球在她手上跳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好了好了，太大了！”温知予往后退了一步。
糯糯睁开眼，吓了一跳。“好大！”她赶紧收火，火球缩回去，变成指甲盖大。“二几几，我是不是太厉害了？”
温知予看着她得意的样子，笑了。“是。太厉害了。”
“那当然！我是你教的嘛！”
温知予愣了一下。他教的？他什么都没教，她自己就会了。但她说是他教的，他就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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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糯糯坐在丹璃峰上，手心里托着火。
火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，和天边的晚霞一样好看。
“大几几，你说师尊见过这个火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谢惊尘站在她旁边。“见过。很久以前见过。”
“那他喜欢吗？”
“喜欢。”
糯糯笑了。“那我留着。等师尊出来，给他看。”
她把火收回去，碎片贴在手心，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。她看着天边的晚霞，忽然说：“大几几，我是不是以前就会这个？”
谢惊尘沉默了一下。“可能是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忘了？”
“因为你重生了。重生的人，会忘记以前的事。”
“那我能想起来吗？”
“能。慢慢来。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那我想起来之后，还是我吗？”
谢惊尘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“是你。不管你记不记得，你都是你。都是糯糯。都是我们的小师妹。”
糯糯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那就好。我不想变成别人。”
“不会的。你永远都是你。”
糯糯趴在他肩上，手心的碎片又闪了一下。“大几几，今天开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玩火。”
“好。明天还玩。”
她笑了，闭上眼睛。呼吸均匀了，睡着了。
谢惊尘抱着她站在丹璃峰上，晚风吹过来，手心的碎片还在发光。金色的，暖暖的，像一颗小小的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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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，手心的碎片贴在她掌心，光淡了，但没灭。
“她今天学会了控火。”温知予说。
“嗯。”谢惊尘说，“一个下午就学会了。”
“我当年学了一个月。”温知予顿了顿，“她比我厉害。”
“她当然比你厉害。”云栖禾笑了，“她是丹尊转世。”
“但她说是二师兄教的。”墨辞玄忽然开口。
三个人看着他。他很少说话。
“她说是二师兄教的。她很厉害，但她说是二师兄教的。”
温知予愣了一下。她确实说了——“我是你教的嘛。”她明明自己就会，但她说是他教的。不是因为谦虚，是因为她觉得，他就是她二师兄。教她炼丹，给她熬灵乳，帮她记食谱的二师兄。不管她是谁的转世，他都是她二师兄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温知予笑了，“是我教的。”
四个人站在月光下，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。她翻了个身，手心的碎片闪了一下，像在说“晚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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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丹鼎峰上的一切——糯糯手心的碎片醒了，变成了金色的火。她学会了控火，一个下午就学会了。他感应到了她说“我是你教的嘛”，说“等师尊出来给他看”。他感应到了四个弟子说“她永远都是她”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今天学会了控火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和以前一样快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“你说要等我出来，给我看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，很久没散。
快了。她快记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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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璃峰寝殿。
糯糯翻了个身，手心的碎片又闪了一下。她没醒，但嘴角翘着。梦里，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，白白的，亮亮的，头发里有三缕银丝。她把手举起来，给他看火。金色的，在她手心跳动。
“师尊，你看！我会了！”
他蹲下来，看着那团火。“很厉害。”
“二几几教的！”
他笑了。“嗯。二师兄教的。”
她也笑了。把火收回去，贴在手心。“等你出来，我教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教我？”
“嗯！你教我剑，我教你火。这样我们就扯平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你教我。”
她也笑了。在梦里笑得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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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糯糯又蹲在丹鼎峰了。
“二几几，今天教我怎么用火炼丹！”
温知予看着她手心的金色火苗，忽然觉得，教她炼丹，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容易的事。也是最有意思的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教你。”
糯糯笑了，搬出小丹炉，开始准备灵草。丹火从她手心跳出来，钻进丹炉里。金色的，稳稳的，暖暖的。
丹香飘出来，比之前更浓，更甜。飘到剑云峰，飘到灵植峰，飘到外门，飘到每一个角落。
弟子们闻到了，都笑了。
甜的，暖暖的，吃了就不累了。
她炼的丹，一直都是这样。
现在更好了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