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最近迷上了数尾巴。
不是数自己的，是数绒汐的。绒汐有九条尾巴，雪白雪白的，蓬蓬松松的，每一条都比它的身体还长。
糯糯每天都要数一遍，从第一条数到第九条，数完了，不满意，又从第一条开始数。
“一条、两条、三条、四条、五条、六条、七条、八条、九条。”她数完了，歪着头看绒汐，“绒绒，你怎么只有九条？”
绒汐趴在地上，尾巴甩了一下。
“九条太少了。要一百条才够。”
绒汐的耳朵动了动，一脸“你在说什么”的表情。
糯糯伸手，揪住一条尾巴，抱在怀里。“这条是我的。”又揪住一条，“这条也是我的。”又揪一条，“这条也是我的。”她把九条尾巴全揪了一遍，抱了满怀。“都是我的！”
绒汐趴着没动，任她揪。尾巴被她揪得乱七八糟，有的缠在一起，有的压在她身下，有的翘起来，像一把撑开的伞。
糯糯揪够了，松开手，看着那堆乱糟糟的尾巴，皱了皱小眉头。“乱了。”她伸手去理，理了半天，越理越乱。绒汐的尾巴缠在一起，打了好几个结。
“绒绒，解不开了。”糯糯有点急。
绒汐甩了甩尾巴，没理她。它自己低头，用嘴去咬那些结，一个一个地解开。解到最后一个的时候，糯糯伸手帮忙。
小手在尾巴毛里扒拉，把打结的地方扯开，又扒拉了几下，把翘起来的毛按下去。绒汐的尾巴又顺了，一条一条的，像九条小河。
“好了！”糯糯拍了拍手，“绒绒，你的尾巴好软。”
绒汐用尾巴蹭了蹭她的脸。她笑了，又揪住一条，抱在怀里。“这条我最喜欢。”又看了看另一条，“这条也喜欢。”又看了看，“都喜欢。”
绒汐的尾巴摇了摇，像是在说“喜欢就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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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糯糯又来了。
这次不数尾巴了，要数尾巴上的毛。她趴在地上，脸贴着绒汐的尾巴，一根一根地数。“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”数到一百的时候，忘了刚才数到哪了，又从头开始。“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”
绒汐趴着没动，尾巴轻轻摇着。它不怕她数，怕她数不清。果然，数到一百又忘了。
“绒绒，你尾巴上的毛太多了。”糯糯坐起来，有点气馁，“数不完。”
绒汐用尾巴盖住她，轻轻拍了拍。数不完就别数了。糯糯趴在她尾巴上，脸埋在毛里。“好吧。不数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在绒汐的尾巴上睡着了。绒汐没动，九条尾巴把她围成一个圈，只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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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谢惊尘来的时候，看见糯糯趴在绒汐的尾巴上睡着了。
绒汐的尾巴围成一个圈，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，像一床被子。
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没叫醒她。转身走了，脚步声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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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糯糯醒了。
发现自己还趴在绒汐的尾巴上，绒汐还保持着下午的姿势，一动没动。
“绒绒，你一直没动？”
绒汐的尾巴摇了摇。
“你不累吗？”
尾巴又摇了摇。不累。
糯糯抱住绒汐的脖子，把脸埋进它的毛里。“绒绒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绒汐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它等了她数千年，这点累算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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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糯糯又想出了新玩法。
要数绒汐的尾巴能卷多少东西。她找来一堆小玩意——三师兄刻的木鸟、二师兄给的灵果干、大师兄编的红绳、四师兄摘的灵果。一样一样地往绒汐尾巴上放。
第一条尾巴卷住木鸟。第二条卷住灵果干。第三条卷住红绳。第四条卷住灵果。第五条、第六条、第七条、第八条、第九条——每一条都卷着一样东西。绒汐的尾巴像九只手，稳稳地托着那些小玩意，一样都没掉。
“绒绒你好厉害！”糯糯拍手，“还能卷吗？”
绒汐看了看自己的尾巴——每条都卷着东西，没空的了。它想了想，用尾巴尖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，递到糯糯面前。
糯糯接过来，笑了。“还能卷叶子！绒绒最厉害了！”
绒汐的尾巴摇了摇，小玩意在尾巴上晃了晃，一样都没掉。
云栖禾路过的时候，看见这一幕，愣了一下。“它在干嘛？”
“在卷东西！绒绒的尾巴能卷好多好多！”
云栖禾看着那只九条尾巴都卷着东西的白狐，忽然觉得，它比他还宠糯糯。他说要什么就给什么，它是什么都不用说，直接用尾巴卷。
“四几几，你要不要也试试？”糯糯拿着一颗灵果递给他，“让绒绒卷给你看。”
云栖禾接过灵果，放在绒汐的尾巴上。绒汐的尾巴卷住灵果，稳稳的。他看了看，又放了一颗。又卷住了。又放了一颗。还是卷住了。
“它能卷多少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还没卷满过。”糯糯又往尾巴上放了一颗灵果。
绒汐的尾巴晃了晃，稳住了。九条尾巴，每条卷着好几样东西，木鸟、灵果干、红绳、灵果、叶子，满满当当的，但一样都没掉。
“满了。”糯糯说，“绒绒，够了。”
绒汐的尾巴松开了，小玩意掉了一地。它甩了甩尾巴，趴在地上。
糯糯蹲下来，把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，放回绒汐的尾巴上。“这些送给绒绒。都是你的。”
绒汐看着尾巴上的小玩意，又看了看她。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它不要东西。要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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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，手里攥着一条绒汐的尾巴。绒汐趴在她旁边，九条尾巴把她围成一个圈。
“她今天玩了一天的尾巴。”谢惊尘说。
“嗯。”温知予说，“数尾巴、数毛、卷东西。”
“绒汐陪了她一天。”云栖禾说，“动都没动。”
四个人看着那一狐一人。绒汐的尾巴轻轻摇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哄孩子睡觉。
谢惊尘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——“绒汐是她的本命魂狐。等了她数千年。”
数千年，它一直在找。找到了，就再也不离开了。九条尾巴，每一条都围着她。像在说，我在。我一直都在。
“她很喜欢绒汐。”温知予说。
“嗯。”谢惊尘说，“绒汐也很喜欢她。”
“它等了她数千年。”云栖禾说，“数千年，就为了现在。趴在她旁边，让她揪尾巴，让她数毛，让她往尾巴上卷东西。”
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墨辞玄忽然开口了。“值得。”
三个人看着他。他很少说话。“等数千年，值得。”
四个人站在月光下，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。她翻了个身，手里的尾巴又攥紧了一点。绒汐没动，让她攥着。数千年都等了，不差这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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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丹璃峰上的一切——糯糯数绒汐的尾巴，数了一遍又一遍。数不清，就趴在尾巴上睡着了。绒汐没动，让她趴着。他感应到了糯糯往绒汐尾巴上卷东西，一样一样地放，放满了，说“这些送给绒绒”。他感应到了绒汐用头蹭她的手，说“不要东西，要她”。他感应到了四个弟子说“值得，等数千年值得”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的狐狸，等了你数千年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它找到了你。就不走了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，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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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糯糯醒来的时候，发现手里还攥着绒汐的尾巴。
绒汐趴在她旁边，九条尾巴把她围成一个圈。她松开尾巴，摸了摸绒汐的头。“绒绒，早。”
绒汐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早。
“绒绒，你的尾巴为什么有九条？”
绒汐的尾巴摇了摇。
“是因为要围住我？九条才够围？”
绒汐的尾巴又摇了摇。
糯糯笑了，抱住它的脖子。“那你要一直围着我。九条都要。”
绒汐用尾巴盖住她，轻轻拍了拍。会的。一直都会。
她笑了，从床上爬起来，穿上鞋，往外跑。跑到门口，又回头。“绒绒，今天还玩尾巴！”
绒汐的尾巴摇了摇。好。每天都玩。
它趴在小床上，九条尾巴散开，像一朵大白花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它身上，照在糯糯跑远的背影上。它闭上眼睛。嘴角翘着，像在笑。
数千年的等待，就为了每天被她揪尾巴。值得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