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最近觉得外面的味道越来越臭了。
不是灵植腐烂的臭,不是丹炉炸了的臭,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、像坏掉的灵果一样的臭。
她蹲在丹璃峰顶上,手心里托着火,鼻子对着山外的方向闻了闻。
“大几几,外面又有人来了。”
谢惊尘正在擦剑,手顿了一下。“几个人?”
“两个。不对,三个。有一个藏起来了。”糯糯皱了皱小眉头,“他们的味道好臭。”
谢惊尘看向温知予。温知予点头——护山大阵确实监测到有三个人在附近徘徊。两个在明处,一个在暗处。是昊天道宗的探子。他这几天一直在盯,没告诉糯糯,但她还是闻到了。
“什么样的坏人?”谢惊尘问。
糯糯想了想。“想吃我的坏人。和上次一样。但这次的更臭。”
谢惊尘的手紧了紧。“不会让他们吃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糯糯笑了,“有大几几在,不怕。”
谢惊尘看着她,忽然觉得,她什么都知道。闻得到,听得到,感受得到。山外的恶意,她比谁都清楚。但她不怕,因为她知道有人护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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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岚山外十里处,三个人影藏在山崖后面。
两个站在明处,一个蹲在暗处,都穿着灰色衣袍,衣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“昊”字。他们是昊天道宗的探子,奉命来确认丹尊转世的消息。
“看见了吗?”站在前面的那个问。
“看见了。山门口有个小丫头,蹲在那儿玩火。”另一个眯着眼看,“金色的火。是丹火。”
“确定是丹火?”
“确定。宗主说过,丹火是金色的,只有丹尊才能用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蹲在暗处的那个人开口了。“她还那么小。三岁?”
“三岁。刚满。”
“宗主说要等她满四岁。丹魂彻底稳定了再动手。”
“嗯。还有一年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干嘛?”
“盯着。看她每天干嘛,看那四个首座怎么护着她,看清岚的阵法有什么破绽。”站在前面的那人顿了顿,“宗主说了,不要打草惊蛇。清岚那四个首座,不是好惹的。”
三个人又沉默了。远处,糯糯从山门口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骑着木马飞走了。笑声从远处传来,脆脆的。
三个人看着那个飞远的小团子,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蹲在暗处的人开口了。“她好像很开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要抓她?”
“宗主说的。”
“可她只是个孩子。”蹲着的人站起来,“三岁,会笑,会玩,会骑着木马飞。”
站在前面的那个人看了他一眼。“她是丹尊转世。不是普通孩子。”
“可她什么都不记得。她以为自己就是个小师妹。”
“那又怎样?宗主说了,她的丹魂能救他。丹尊的丹魂,能解任何毒,能治任何伤,能让人突破瓶颈,能让人长生不老。”他顿了顿,“宗主等了她数千年。”
蹲着的人不说话了。他看着糯糯飞走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“走吧。回去禀报宗主。丹尊转世,确认了。三岁,丹火已醒,丹魂已稳。一年后,可以动手。”
三个人影化作灰烟,消散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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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云峰上,谢惊尘收了剑,看向山外的方向。
那三个人的气息消失了。走了。还会来。他知道。
“大师兄。”温知予走过来,“他们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会来。”
“嗯。一年后。”
温知予沉默了一下。“一年。够了。”
“什么够了?”
“准备。阵法、丹药、法器、灵植。一年后,他们敢来,就让他们回不去。”
谢惊尘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和我想的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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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,手里攥着绒汐的尾巴。绒汐趴在她旁边,没睡,耳朵竖着。
“今天来了三个人。”谢惊尘说。
“嗯。”温知予说,“昊天道宗的探子。两个在明,一个在暗。”
“确认了?”
“确认了。他们在看糯糯。看她每天干嘛,看我们怎么护着她,看清岚的阵法有什么破绽。”
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年。”谢惊尘说。
“嗯。一年后,她满四岁,丹魂彻底稳定。那时候,他们就会动手。”
“够了。”谢惊尘看着山外的方向,“一年,够了。”
绒汐的耳朵动了动,尾巴收紧了一点,把糯糯裹得更严实。谁也不能伤害她。谁也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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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糯糯又蹲在山门口了。
这次她没骑木马,手心里托着火,对着山外的方向。
“坏人,你们又来了。”她对着空气说,“别藏了,我闻到你们了。三个,一个藏在石头后面。”
远处,山崖后面,三个人影僵住了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闻到我们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这么远。”
“她说三个,一个藏在石头后面。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。蹲在石头后面的那个人慢慢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糯糯的声音又从远处飘过来。“别跑。跑了我也闻得到。你们身上好臭,像坏掉的灵果。”
三个人对视一眼,化作灰烟,跑了。
糯糯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皱了皱小眉头。“跑了。明天还会来的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,骑着木马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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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谢惊尘来山门口找她。
她一个人蹲在那儿,手心里托着火,对着山外的方向发呆。
“他们今天来了?”
“嗯。三个。跑了。”
“你吓跑的?”
“嗯。我说他们臭,他们就跑了。”糯糯歪着头,“大几几,他们是不是很胆小?”
谢惊尘笑了。“不是胆小。是怕你。”
“怕我?我又不会打人。”
“怕你师兄。他们知道你师兄会打人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那他们为什么还来?”
“因为他们想要你身上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丹魂。你炼丹用的那个。”
糯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心的碎片闪了一下。“他们要这个干嘛?”
“吃了可以变厉害。可以长生不老。可以治任何伤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那他们好可怜。”
谢惊尘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要抢别人的东西才能变厉害。好可怜。”
谢惊尘看着她,忽然觉得,她说的对。那些人,确实可怜。数千年前,他们抢丹璃尊主的丹魂。数千年后,他们还要抢。抢了数千年,什么都没抢到。什么都没学会。
“大几几,我以后炼丹给他们吃好不好?”糯糯忽然说。
“给他们吃?”
“嗯。甜的,吃了就不想抢了。”
谢惊尘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“好。以后炼丹给他们吃。”
糯糯笑了,趴在他肩上。闭上眼睛,又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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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山外的探子,三个,又来了。他感应到了糯糯蹲在山门口,说“你们好臭”,说“跑了明天还会来的”。他感应到了她说“他们好可怜,要抢别人的东西才能变厉害”。他感应到了她说“我以后炼丹给他们吃,甜的,吃了就不想抢了”。
他睁开眼,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,“今天来了三个人。你把他们吓跑了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你说他们可怜。要炼丹给他们吃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“和以前一样。你从来不恨他们。”
他闭上眼睛,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,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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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糯糯又蹲在山门口了。
这次她带了一颗丹,放在石阶上。
“坏人,你们来了就吃这个。甜的,吃了就不臭了。”
风从山外吹来,冷冷的。丹在石阶上闪了一下,像在发光。
远处,山崖后面,三个人影看着那颗丹,谁也没动。
“她给我们留了丹。”
“嗯。”
“能吃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甜的。”
蹲在暗处的那个人站起来。“我去拿。”
他走出山崖,走到山门口,站在石阶前。丹就在他脚边,白白的,圆圆的,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蹲下来,拿起丹,看了很久。然后放进嘴里。
甜的。暖暖的。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好吃吗?”远处传来糯糯的声音。
他抬头,她站在丹璃峰上,远远地看着他。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明天还来吗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不该来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那你以后别来了。来了也别抢。我给你炼丹吃。”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她还站在那儿,冲他挥手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照在她的小裙子上,照在她手心的金色火苗上。
他转过头,走了。这次没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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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谢惊尘来山门口接糯糯。
她蹲在石阶上,手心里托着火,对着山外的方向发呆。
“他们今天来了?”
“来了一个。拿了我的丹。说好吃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说不来了。说以后不来了。”
谢惊尘看着她,忽然觉得,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到。不用剑,不用阵法,用一颗丹。
“大几几,他们以后是不是真的不来了?”
谢惊尘看着山外的方向。那里,三个人的气息正在远去。真的走了。
“不来了。”他说。
糯糯笑了,趴在他肩上。“那就好。他们吃了甜的,就不难受了。”
远处,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走在最后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清岚山的方向。山门口,有一个小团子趴在师兄肩上,手心的火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星星。
他转过头,走了。嘴里还有丹的甜味。
他忽然觉得,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,不是宗主的仙丹,是她给的这颗。不是因为甜,是因为她说了——“吃了就不臭了。”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