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界大会百年一次，每次都在中州的天柱峰上开。
万宗齐聚，论剑、论丹、论器、论道，赢了的宗门能在天柱峰顶刻一行字，输了的也不罚。就是热闹，就是看谁家弟子厉害。
清岚仙宗隐世五千年，从来没去过。今年，有人来请了。
万药仙谷谷主站在清岚殿前，手里捧着一封信。信是天柱峰寄来的，金色的封皮，上面盖着三界大会的印。
他站了很久，不敢进去——怕打扰她睡觉。她还在赖床，太阳都晒屁股了，还没起。他等着。
糯糯骑着木马飞过来，停在他面前。她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是谁呀？”
“小师妹，我是万药仙谷谷主。来送信的。”
“信？什么信？”
“三界大会的邀请函。百年一次，在天柱峰上开。万宗齐聚，论剑、论丹、论器、论道。赢了的有赏，输了的也不罚。清岚仙宗五千年没去了。今年，他们想请你们去。”
她接过信，看了看。金色的封皮，上面盖着印。她没拆，跑进清岚殿，扑进师尊怀里。
“师尊，有人送信来了。三界大会的。请我们去。”
凌清晏接过信，拆开。看了一遍，笑了。“想去吗？”
“想去！听说有灵果吃！还有——看别人打架。大师兄的剑厉害，肯定能赢。二师兄的丹甜，肯定能赢。三师兄的器稳，肯定能赢。四师兄的花好看，肯定能赢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完，仰头笑了，“他们都赢，我就有好多灵果吃。”
凌清晏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去。百年后，去参加三界大会。”
“百年后？好久。”
“不久。你睡几觉，就过去了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那我去跟师兄们说！”
她跑了。
跑到剑云峰，谢惊尘正在练剑。她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
“大师兄！百年后我们去参加三界大会！”
“三界大会？”
“嗯！在天柱峰上开！有灵果吃！有架打！你的剑厉害，肯定能赢！”
他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去。赢给你看。”
她又跑到丹鼎峰，温知予正在熬灵乳。她跑过去，趴在他膝盖上。
“二师兄！百年后我们去参加三界大会！在天柱峰上开！有灵果吃！有丹比！你的丹甜，肯定能赢！”
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好。去。赢给你看。”
她又跑到炼器室，墨辞玄正在打铁。她跑进去，蹲在他旁边。
“三师兄！百年后我们去参加三界大会！在天柱峰上开！有灵果吃！有器比！你的器稳，肯定能赢！”
他看着她，嘴角翘了。“好。去。赢给你看。”
她又跑到灵植峰，云栖禾躺在树屋上。她爬上树，趴在他旁边。
“四师兄！百年后我们去参加三界大会！在天柱峰上开！有灵果吃！有花比！你的花好看，肯定能赢！”
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好。去。赢给你看。”
她笑了，趴在他身上。“四师兄，百年后好久。你到时候还让我揪头发吗？”
“让。揪一辈子。”
“那你头发不会秃吗？”
“不会。你揪一根，我长一根。”
她笑了，揪着他的头发。“那我要揪好多根。你长好多根。”
“好。长好多根。”
她笑了，趴在他身上。闭上眼睛，又睡着了。手心的丹还亮着，一闪一闪的。
她梦见百年后，他们去参加三界大会。大师兄赢了，二师兄赢了，三师兄赢了，四师兄赢了。她吃了好多灵果，笑了。他们看见她笑了，也笑了。
消息传出去，比风还快。清岚仙宗要参加百年后的三界大会了。万宗震动。
“听说了吗？清岚要来了！”
“丹尊要来？”
“嗯！还有她四个师兄！大师兄的剑会变蝴蝶，二师兄的丹会变甜，三师兄的器会变稳，四师兄的花会变好看。还有她，会笑。脆脆的，听了就不哭了。”
万宗的人议论纷纷，有人怕，有人喜，有人想见她。
她笑了，他们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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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，手里攥着丹。绒汐趴在她旁边，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“百年后，去参加三界大会。”谢惊尘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转着剑穗。
“嗯。去。她想去吃灵果。我们赢了，她就有好多灵果吃。”
温知予坐在门槛上，膝盖上摊着食谱。他翻到最新一页，写道：“第一百七十五天。收到三界大会邀请函。糯糯说要去吃灵果。四位师兄答应赢给她看。”写完把笔搁下。
“百年后好久。但她会等的。等了，就有灵果吃。”
云栖禾躺在树屋上，揪着自己一缕头发，编成小辫又松开。
墨辞玄蹲在角落里，手里攥着刻刀。他没有刻新东西，只是把仙舟翅膀上的增鸣纹重新校准了一遍——百年后要飞长途，天柱峰的气流比清岚山复杂，增鸣纹需要提前适应不同气压。
四个人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。她翻了个身，手里的丹掉在枕头上。谢惊尘捡起来放回她手里，她笑了，没醒。
百年后，她还是小师妹。还是会赖床，还是会揪四师兄的头发，还是会说“赢给我看”。
他们答应了，就一定会赢。她笑了，他们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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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糯糯醒了。
她从床上跳下来，穿上鞋，往外跑。跑到山门口，看着天柱峰的方向。很远，看不见。
但她觉得，那里有灵果树，红红的，紫紫的，黄黄的，挂满了枝头，等着她去吃。
“师尊，百年后好久。”她跑回清岚殿，扑进他怀里。
“嗯。好久。”
“但我会等的。等了，就有灵果吃。”
他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嗯。有。”
她笑了，趴在他怀里。闭上眼睛，又睡着了。手心的丹还亮着，一闪一闪的。
她梦见百年后，她站在天柱峰上，手心里托着火，金色的，像一颗星星。万宗都来了，都看着她。她笑了，给他们丹。甜的，吃了就不痛了。他们笑了，她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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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天柱峰上，灵果树下。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，暖暖的，带着丹香。她还没来，但灵果熟了。红的，紫的，黄的，挂满了枝头。
它们等着。等她来，等百年后，等她笑。
她笑了，它们就甜了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