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岚小秘境半年开一次。
上次开的时候，糯糯三岁，在花海里追蝴蝶，在小溪边摸鱼，在树林里爬树，还在石壁上找到了丹火碎片。
这次开的时候，她三岁半了。会炼一炉好丹，会帮大师兄改丹方，会骑着木马满山飞。可她还想再去秘境。想去看看那片花海，想去看看那条小溪，想去看看那面石壁——它不说话了，可她想跟它说说话。
“大几几，今天秘境开吗？”她蹲在剑云峰门口，双手托腮。
谢惊尘正在擦剑，手顿了一下。“开。可你要去吗？上次去，回来就做噩梦了。”
“那不是噩梦。那是梦见师尊了。”糯糯站起来，拉住他的袖子，“大几几，我想去。想去看看石壁。它好久没说话了，我想跟它说说话。”
谢惊尘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——秘境里的石壁，是她前世的记忆。她想去，就让她去。
他收了剑，把她抱起来。“去可以。可要跟着师兄，不许乱跑。”
“不乱跑！”糯糯搂住他的脖子，“我还要带上三师兄的新丹炉，炼一炉丹给石壁吃。”
谢惊尘愣了一下。“石壁不吃丹。”
“它吃。上次我给它留了丹，它吃了。”糯糯认真地说，“它亮了。亮了一下。那就是吃了。”
谢惊尘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好。带上丹炉。给石壁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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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入口，四位师兄又到齐了。
谢惊尘抱着糯糯，温知予背着灵乳和丹糕，墨辞玄揣着一兜小玩意，云栖禾背着灵果。糯糯趴在大师兄肩上，手里攥着三师兄新刻的小木马。
“走！看石壁去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石门推开，灵气扑面而来。浓得像雾，比以前更浓。糯糯深吸一口气，眼睛亮了。“香香！比上次香！”
“灵脉又活了。”温知予说，“因为你。”
糯糯不懂，可她觉得好闻，又吸了一口。然后从谢惊尘怀里爬下来，第一个跑了进去。
“慢点！”谢惊尘追在后面。
她跑得很快，小短腿倒腾得像小马达，裙摆飘起来，护身铃叮当响。跑过花海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花还在开，白的、粉的、紫的、黄的，比上次更多。蝴蝶在花丛里飞，看见她，绕着她转了一圈，落在她手指上。
“你还认得我！”糯糯笑了，“上次你来过！”
蝴蝶扇了扇翅膀，飞走了。
她又跑，跑到小溪边。溪水还是那么清，鱼还是那么多。她蹲下来，伸手摸水。鱼游过来，啄她的手指。痒痒的，她笑了。
“鱼鱼，你还认得我！上次你亲过我！”
鱼甩了甩尾巴，游走了。
她又跑，跑到树林边。树还是那么高，叶子还是那么密。她仰着头看。“四几几！你不在树上？”
云栖禾躺在树上，早就上去了。“在。等你呢。”
“我来了！”她喊了一声，没爬树，继续跑。
跑到石壁前面，停下来。
石壁还在，字暗了。她站在前面，仰着头看。
“石头，我来了。”
石壁没亮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石壁。凉凉的，滑滑的。还是没亮。她低下头，有点难过。“你不认识我了？”
石壁没回答。
“我是糯糯。上次来过。你跟我说了好多话。还给了我一块碎片。”她把小手举起来，手心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，“你看，我还留着。”
石壁还是没亮。可她觉得，它在听。
“我给你带了丹。”她从怀里掏出小丹炉，“我自己炼的。甜的。”
她把丹炉放在石壁前面，打开炉盖。丹香飘出来，甜甜的，暖暖的，在风里飘。石壁没亮。可她觉得，它闻到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她问。
石壁没回答。
她蹲下来，双手托腮，看着石壁。“你不说话也没关系。我说话。你听着就行。”
她说了好多话。说大师兄会炼丹了，说二师兄的灵乳越来越好喝，说三师兄刻了两朵小花在丹炉上，说四师兄种的清毒莲开满了山。说绒汐的尾巴还是九条，说她会骑着木马飞了，说她每天都能梦见师尊。
说完了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。
“石头，我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她转身跑了。跑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石壁亮了一下。很淡，可她看见了。
她笑了，跑得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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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惊尘站在远处，看着那个跑远的小背影。
他走到石壁前，看着那些暗下去的字。忽然，石壁又闪了一下。很淡，可他看见了。像在说“好”。
他笑了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石壁没再亮，可他觉得，它在等她下次来。下次，她还会带丹来。甜的，给它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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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知予站在花海边，看着糯糯跑过来。
“二几几！石头吃我的丹了！它亮了！”
“嗯。看到了。”
“它说好吃！”
“嗯。肯定好吃。你炼的。”
糯糯笑了，又跑去小溪边。“三几几！鱼鱼还认得我！”
墨辞玄站在溪边，看着水里的鱼。它们围着她转，啄她的手指。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鱼——上次刻的那个，一直留着。他放在水里，木鱼浮在水面上。鱼游过来，围着木鱼转。和上次一样。
“三几几，鱼鱼还记得你的鱼！”
“嗯。”
糯糯笑了，又跑去树林边。“四几几！树长高了！”
云栖禾躺在树上。“嗯。你不在的时候，它一直在长。”
“那我在的时候呢？”
“你在的时候，它长得更快。”
糯糯笑了，开始爬树。爬了一半，一只手伸下来，把她拎上去。她坐在树枝上，晃着腿，往下看。和上次一样。可树更高了，她也更高了。
“四几几，我以后每次秘境开都来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看石头。看花花。看鱼鱼。看树树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还要炼丹给它们吃。”
云栖禾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那你每次来，我都在树上等你。”
“好！”糯糯靠在他身上，看着远处的山。山的那边，是禁地。师尊在那里。她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，飞得好高好高，看见了师尊。他抬头看她，笑了。说“很厉害”。
“四几几，我还能飞那么高吗？”
“能。你什么都能。”
糯糯笑了，闭上眼睛。风从山那边吹过来，暖暖的。她闻到了师尊的味道。白白的，亮亮的，头发里有三缕银丝。她笑了，在风里笑得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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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四位师兄走出秘境。石门在身后关上。
糯糯趴在谢惊尘肩上，已经睡着了。手里攥着那颗丹——给石壁留的，它吃了，亮了一下。她很高兴，笑着睡着的。
“她今天玩得很开心。”云栖禾说。
“嗯。”谢惊尘说，“跟石壁说了好多话。”
“石壁理她了吗？”
“理了。亮了一下。”
四个人走在月光下，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温知予开口了。“她下次来，还会带丹。”
“嗯。”谢惊尘说，“给石壁吃。”
“石壁不吃丹。”
“她说吃。亮了就是吃了。”
温知予没说话。他想起石壁亮的那一下——很淡，可他看见了。也许真的吃了。她炼的丹，什么都吃。石壁也吃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