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岚小秘境半年开一次。
说是秘境，其实是清岚仙宗的后花园——灵脉汇聚之地，灵草疯长，灵泉遍地。弟子们进去采药、修炼、历练，运气好的能找到百年灵芝、千年何首乌。
但秘境有禁制，元婴以下才能进。四位师兄刚好，大师兄元婴，二师兄元婴，三师兄元婴，四师兄也元婴。
但带着糯糯，就不一样了。
“护好她。”谢惊尘站在秘境入口，看着其他三个人，“谁出事她都不能出事。”
“知道。”温知予检查了一遍灵乳、丹药、解毒散。
“知道。”墨辞玄摸了摸怀里的小玩意——木鸟、风车、铃铛，全是新的。
“知道。”云栖禾把灵果塞进灵植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糯糯趴在绒汐背上，看着四个师兄一脸严肃，歪着头问：“去哪呀？”
“去玩。”谢惊尘把她抱起来，“好玩的地方。”
“好玩！”糯糯笑了，拍手，“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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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入口是一道石门，上面刻满了古老的丹纹。
谢惊尘推开门，灵气扑面而来，浓得像雾。糯糯深吸一口气，眼睛亮了。“香香！”
“灵气的味道。”温知予说。
糯糯不懂，但她觉得好闻，又吸了一口。
秘境里面很大。山、水、树、花，什么都有。灵草长在石缝里，灵泉从山顶流下来，灵果挂在枝头，红得发紫。糯糯从谢惊尘怀里探出头，左看右看，嘴巴张得大大的。
“大几几，好多花花！”
“嗯。”
“好多果果！”
“嗯。”
“好多水水！”
“嗯。”
“好玩！”糯糯要从他怀里下来，“跑跑！”
谢惊尘把她放在地上，她立刻跑起来，东摸摸西摸摸。摸到灵草，灵草摇了摇。摸到灵花，灵花开了。摸到灵果，灵果掉了。她接住果子，咬了一口，甜，笑了。
“她又在摸。”云栖禾说。
“嗯。”温知予说，“灵植峰被她摸了一遍，现在来摸秘境了。”
“秘境不会也被她摸结果吧？”
温知予没回答。以糯糯的体质，很有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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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半个时辰，糯糯跑累了，又爬回谢惊尘怀里。
她趴在他肩上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，快睡着了。忽然，她抬起头，往秘境深处看。
“大几几，那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字。”
谢惊尘愣了一下。秘境深处确实有字——上古丹文，刻在石壁上，几千年了，没人认得。她怎么知道？
“什么字？”他问。
糯糯歪着头，看了很久。“丹……方？”她不太确定，声音很含糊。
四个人同时停住。
“她说丹方？”云栖禾凑过来。
“她说丹方。”温知予面色凝重。
谢惊尘抱着糯糯往深处走。
石壁在秘境最里面，很大，几乎占满了整面山。上面刻满了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蚯蚓在爬。弟子们都知道这里有字，但没人认得。几千年了，没人认得。
糯糯看着那些字，眼睛亮亮的。她伸手，指着最上面一行。
“丹……璃……尊……主……”
四个人同时愣住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云栖禾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丹璃尊主。”温知予的声音很低，“那是上古丹尊的名号。”
糯糯还在念：“丹……成……万……灵……朝……”
念到这里，她停住了。歪着头，皱了皱小眉头，像是在想后面是什么。想了一会儿，没想起来，打了个哈欠。“困困。”趴回谢惊尘肩上，闭上眼睛，睡着了。
四个人站在石壁前，看着那些几千年没人认得的字，又看了看趴在谢惊尘肩上睡着的小团子。
“她认得。”云栖禾说。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会认得？”
温知予没回答。他想起师尊说过的话——“她是丹尊转世。”他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，一个很久远的故事。但现在，一个两岁半的孩子，指着上古丹文，念出了“丹璃尊主”。
“先回去。”谢惊尘说，“她睡着了，别着凉。”
四个人走出秘境。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。糯糯在谢惊尘怀里睡得很香，嘴角还有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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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丹璃峰，谢惊尘把糯糯放在小床上。绒汐的尾巴立刻卷过来，把她围住。他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张睡脸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师兄。”温知予站在门口，“她今天念的那些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不是普通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惊尘看着糯糯，“但她现在只是个孩子。不管她是谁的转世，现在她就是糯糯。我们的小师妹。”
温知予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说得对。不管她是谁的转世，现在她就是糯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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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糯糯醒了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四个师兄围着她，眨了眨眼，笑了。“大几几，二几几，三几几，四几几！”
“醒了？”谢惊尘把她抱起来。
“嗯！”糯糯趴在他肩上，又看见了墨辞玄手里的木鸟，“三几几，鸟鸟！”
墨辞玄把木鸟递给她。她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“今天那个字字，好多。”
谢惊尘愣了一下。“你还记得？”
“嗯！字字，好多，看不完。”糯糯皱了皱小眉头，“下次，还去看。”
四个人对视一眼。她记得。她记得那些字，还想去看。
“下次带你去。”谢惊尘说。
“好！”糯糯笑了，抱着木鸟，又去看云栖禾怀里的灵果，“四几几，果果！”
云栖禾把果子递给她。她咬了一口，甜，笑了。然后举着果子，挨个喂——先给谢惊尘咬一口，再给温知予咬一口，再给墨辞玄咬一口，最后给云栖禾咬一口。
果子只剩一小半了，她看了看，自己吃了。
“好吃！”她笑了。
四个人站在床边，看着那个吃得满嘴果汁的小团子，忽然觉得——不管她是谁的转世，她就是糯糯。会揪头发，会藏丹方，会插花，会爬树，会抱着果子挨个喂的糯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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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糯糯睡着了。
谢惊尘坐在丹璃峰寝殿门口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大师兄。”云栖禾从树上跳下来，“她今天念的那些字，是不是和师尊说的那个有关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她以后……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？”
谢惊尘沉默了很久。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她就是她。不管记起什么，她都是糯糯。”
云栖禾看着他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她就是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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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深处。
凌清晏盘坐在阵盘中央。他感应到了秘境里的一切——糯糯指着上古丹文，念出了“丹璃尊主”。他感应到了她念到一半打哈欠，说“困困”，趴在谢惊尘肩上睡着了。他感应到了四个弟子的震惊，和他们最后说的话——“不管她是谁的转世，她就是糯糯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养魂玉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今天念了自己的名字。”
养魂玉微微发烫。
“你不记得了。但你的身体还记得。”
养魂玉闪了一下。
“没关系。慢慢来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布阵。嘴角的笑意，很久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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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璃峰寝殿。
糯糯翻了个身，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鸟。梦里，她又去了那个地方。石壁上有很多字，她认识，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认识。她念了一个名字——“丹璃尊主”。
念完，愣住了。
那是谁？她不知道。但她觉得，那个人，好像和自己有关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