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山外又来了人。
不是昊天宗单独来,不是幽骨毒府单独来,是正邪联军——昊天宗十万,幽骨毒府五万,十五万人又站在了山外。
他们退了又来,吃了丹走了,丹吃完了又回来。想她,想她的丹,想她的甜。
他们站在山外一里处,看着清岚山。花还开着,白的,亮的,在风里摇。她还在,花就不谢。
他们等着——等她出来,等她给丹,说“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”。
她没出来。等了一天,没出来。等了两天,没出来。等了三天,她出来了。
糯糯站在丹璃峰顶上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裙子,裙摆绣着小花,是三师兄新做的。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,是柳儿师姐梳的。眉心有一朵金色的小花,亮亮的,像太阳。
她看着山外的十五万人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又来了。”
山外安静了。十五万人看着她——看着她站在山顶上,手心里托着火,金色的,像一颗星星。
她笑了,他们也笑了。她来了,花就更白了。她笑了,天就更亮了。
“来吃丹?”她问。
没人回答。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有人哭了。他们来吃丹,也想抓她;想抓她,也想吃丹。他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她知道。
“你们想吃我的魂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吃了,毒就解了,痛就不痛了。但我会疼,会哭,会死。你们想我死吗?”
没人回答。有人摇头,有人低头。他们不想她死——她给了丹,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;给了花,白的,看了就不累了;给了笑,脆脆的,听了就不哭了。
他们不想她死。但毒不解他们会死。他们怕死。
她不怕。
“我不怕死。但我怕你们疼。”
她把手举起来,手心的字亮了,金色的,暖暖的,照在每一个人脸上。
“我给你们丹,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我给你们花,白的,看了就不累了。我给你们笑,脆脆的,听了就不哭了。我不要你们的命,不要你们的魂,不要你们的任何东西。我只要你们不疼。不疼了,就不打了。不打了,就回家。回家了,看妻子,看孩子。孩子会叫爹了,你们听了,就不疼了。”
山外有人哭了。
不是小声哭,是放声哭。他们想起妻子,想起孩子,想起家。不想打仗,不想杀人,不想抓她。只想吃丹——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
她笑了,从山顶上走下来。走到山门口,站在石阶上。看着那十五万人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不走,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,走回山顶。走到一半,停下来,回头看着他们。眉心的小花亮了,金色的,亮亮的,像太阳。
她笑了,小手一挥。
“丹魂威压。”
奶声奶气的,像在说“甜的”。但山外的人,跪下了——不是想跪,是不得不跪。
元婴以下全部跪地。十五万人,十四万九千跪了。只有昊天宗主和幽骨府主站着,看着那个站在山顶上的小团子,看着她手心的火,看着她眉心的花,看着她笑。
他们忽然想跪——不是不得不跪,是想跪。她值得跪。
“宗主,我们——”
“跪吧。”
昊天宗主跪下了。幽骨府主跪下了。十五万人,全跪了,跪在山外,跪在花前,跪在她面前。
糯糯站在山顶上,看着那些跪着的人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起来。别跪了,跪着疼。疼了我会心疼的。”
他们站起来,看着她,看着她笑,看着她手心的火,看着她眉心的花。忽然不想抓她了,只想吃丹。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
她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丹,放在山门口。
“给你们。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别跪了,地上凉。”
她跑了。笑声从远处传来,脆脆的。
十五万人站在山外,看着那罐丹。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。有人走过去,拿起一颗放进嘴里,甜的,暖暖的,不痛了。
又一个人走过去,又一个人。十五万人排着队,一人拿了一颗。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
他们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走得很快,但嘴角翘着,收不回去。她给的丹,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舍不得吃完,留了半颗放在怀里。
下次来,吃丹,不打仗。
昊天宗主走在最后面。他回头看着清岚山,花还开着,白的,亮的,在风里摇。她站在山顶上,手心里托着火,金色的,像一颗星星。
她看着他,笑了。他也笑了。
他走了,走得很快,但嘴角翘着,收不回去。她给的丹,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他舍不得吃,留着。
下次来,吃丹,不打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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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,手里攥着丹。绒汐趴在她旁边,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“今天她用了丹魂威压。”谢惊尘靠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剑穗。
“嗯。用了。”温知予坐在门槛上,膝盖上摊着食谱。
“十五万人,十四万九千跪了。宗主和府主也跪了。”
“她让他们起来,说跪着疼,疼了会心疼的。说‘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’。”
“他们吃了。走了。还会来的。来吃丹。”
四个人笑了。她不怕,他们就不怕。她笑了,他们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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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糯糯醒了。
她从床上跳下来,穿上鞋,往外跑。跑到山门口,看着那些丹——少了好多,他们吃了。
她笑了,又放了一罐。“给你们,明天的,更甜的。”
她跑了,笑声从远处传来,脆脆的。
山外没人了,但他们还会来的,来吃丹。她给的,甜的,吃了就不痛了。
她等着——等他们来,等他们吃丹,等他们笑。
她笑了,他们就够了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