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糯糯醒来的时候，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不是手心的字——它们还在，金色的，在皮肤下面流动，比昨天更亮，但温度没变。
不是眉心的印——它也还在，只是从淡红转成了浅金，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光晕。
是心里。心里多了很多东西。丹方、丹法、丹道，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她记得了，都记得了——炼丹的事，看火的事，等丹成的事。一个人，没有人陪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有师兄，有师尊，有绒绒，有全宗。她不一个人了。
她从床上跳下来，穿上鞋，往外跑。绒汐跟在她身后，九条尾巴在晨风里轻轻摇。
跑到清岚殿，师尊坐在主位上，四位师兄站在殿里。她跑过去，站在殿中央，看着他们。
眉心亮了——不是淡红的，是金色的，亮亮的，像一朵小花。
她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殿里安静了。
“都记起来了。炼丹的事，看火的事，等丹成的事。一个人，没有人陪。好辛苦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但现在不辛苦了。有大师兄，有二师兄，有三师兄，有四师兄。有师尊，有绒绒。有全宗。你们对我好，我也要对你们好。给你们炼丹，给你们吃甜的。让你们不痛，不怕，不累，不难受。让你们开心。”
谢惊尘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还是糯糯。”
“嗯。还是糯糯。会炼丹，会骑木马，会揪头发。会给师兄们丹，会给师尊丹，会给坏人丹。甜的，吃了就不痛了。”
她把手举起来，手心的字亮了。金色的，暖暖的，照在每一个人脸上。
“但我也是丹尊。前世是，今生也是。不管叫什么，都是你们的小师妹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谢惊尘跪下。“小师妹。”
温知予跪下。“小师妹。”
墨辞玄跪下。“小师妹。”
云栖禾跪下。“小师妹。”
凌清晏坐在主位上，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的小团子，笑了。“小师妹。”
糯糯看着他们，噗嗤一声笑了。不是难过，是高兴。她记起来了，还是小师妹。他们记着，她还是小师妹。
她擦擦眼泪，笑了。“大师兄，你起来。二师兄，你起来。三师兄，你起来。四师兄，你起来。别跪了。跪着疼。疼了我会心疼的。”
他们站起来，看着她。她笑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丹，一人一颗。
“给你们。甜的。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他们接过丹，放进嘴里。甜的，暖暖的。不疼了。
她笑了，跑过去，扑进师尊怀里。
“师尊，我记起来了。”
“嗯。记起来了。”
“我还是小师妹。”
“嗯。还是。”
“你高兴吗？”
“高兴。等了五千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她笑了，趴在他怀里。闭上眼睛，又睡着了。手心的丹还亮着，一闪一闪的。眉心的印也亮着，金色的，像一朵小花。
她梦见自己站在丹璃峰上，手里托着丹经。五份合一，金光万丈。她变厉害了，能保护师兄们了。
她笑了，在梦里笑得很开心。
殿外，弟子们站着。他们看见她眉心亮了，金色的，像一朵小花。看见她笑了，脆脆的，像铃铛。看见她扑进师尊怀里，睡着了。
他们笑了，哭了。她记起来了，还是小师妹。还是他们的小师妹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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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糯糯醒了。
她从师尊怀里爬下来，跑到殿门口。看着那些弟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也吃丹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丹，一颗一颗地发。“甜的。吃了就不怕了。”
他们接过丹，放进嘴里。甜的，暖暖的。不怕了。
她笑了，跑回去。
跑到谢惊尘面前。“大师兄，你以后更厉害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记起来了。可以教你更厉害的剑法。”
“好。学更厉害的。”
她跑到温知予面前。“二师兄，你以后也更厉害了。因为我记起来了，可以教你更厉害的丹阵。”
“好。学更厉害的。”
她跑到墨辞玄面前。“三师兄，你以后也更厉害了。因为我记起来了，可以教你更厉害的器道。”
“好。学更厉害的。”
她跑到云栖禾面前。“四师兄，你以后也更厉害了。因为我记起来了，可以教你更厉害的灵植法。”
“好。学更厉害的。”
她笑了，跑回去，扑进师尊怀里。
“师尊，你以后也更厉害了。因为我记起来了——”
“可以教我。”凌清晏替她把话说完，“好。学更厉害的。”
她笑了，趴在他怀里。闭上眼睛，又睡着了。手心的丹还亮着，一闪一闪的。
她梦见自己教师兄们学更厉害的功法，他们都学会了，更厉害了。更厉害了，就能保护她了。
她笑了，在梦里笑得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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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，手里攥着丹。绒汐趴在她旁边，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“今天她记起来了。”谢惊尘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转着剑穗。
“嗯。记起来了。”温知予坐在门槛上。
“她还是小师妹。她说要教我们更厉害的功法。我们学了，就更厉害了。更厉害了，就能保护她了。”
四个人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。她翻了个身，手里的丹掉在枕头上。谢惊尘捡起来，放回她手里。她笑了，没醒。
“她记起来了。”云栖禾躺在树屋上，声音从树叶缝里飘下来，“还是她。还是那个会揪我头发的小团子。”
四个人笑了。她记起来了，还是她。还是他们的小师妹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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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糯糯醒了。
她从床上跳下来，穿上鞋，往外跑。
跑到剑云峰，谢惊尘正在练剑。她跑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大师兄，我教你更厉害的剑法。”
“好。”他收了剑，蹲下来。
她把小手放在他额头上，手心的字亮了。金色的，暖暖的，从额头流进心里。
前世的剑法，她的剑法，丹璃剑心诀——他看见了。
他站起来，拔剑出鞘。剑光从剑尖涌出来，金色的，暖暖的——不是蝴蝶，是凤凰。
金色的凤凰在剑云峰上飞，在云里穿，在风里游。弟子们仰着头看，都愣住了。
“大师兄的剑变凤凰了！”
“小师妹教的。”
“厉害吗？”
“厉害。”
谢惊尘收了剑，凤凰散了。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更厉害了。”
“那当然！我教的嘛！”
她笑了，跑了。跑到丹鼎峰，跑到炼器室，跑到灵植峰。
教了二师兄更厉害的丹阵，教了三师兄更厉害的器道，教了四师兄更厉害的灵植法。手心的字亮了又亮，心里那些前世的记忆被一块一块翻出来——不是沉重的，是轻的，是给了他们就会自己飞的。
他们都学会了，更厉害了。
她笑了，跑回去扑进师尊怀里。
“师尊，他们都更厉害了。更厉害了，就能保护我了。”
凌清晏低头看着她。“嗯。保护你。”
她笑了，趴在他怀里。闭上眼睛，又睡着了。手心的丹还亮着，一闪一闪的。
她梦见师兄们更厉害了，坏人不敢来了，花还开着，白的，亮的。
她笑了，在梦里笑得很开心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