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栖禾最近不睡觉了。
不是不困,是没时间困。他每天从早到晚泡在灵植园里,种清毒莲。不是种一片,是种满整座丹璃峰。从山脚到山顶,从山前到山后,从石缝里到小溪边,能种的地方都种了。种了一朵又一朵,白花花的,在风里摇,像满山的星星。
“四几几,你不睡觉吗?”糯糯蹲在花圃旁边,双手托腮。
“不睡。种花。”
“种这么多干嘛?”
“挡毒。”云栖禾把一株清毒莲埋进土里,浇了点灵泉,“那个人还会来的。来了就会放毒。花多了,毒就进不来了。”
糯糯想了想。“可我的火能烧毒。”
“你的火能烧,可你不能一直烧。你还要炼丹,还要玩,还要睡觉。”云栖禾站起来,捶了捶腰,“花不用睡觉。它一直开着。毒来了,它挡。毒走了,它还在。”
糯糯看着那些花,白白的,在风里摇。她伸手摸了摸一朵,花抖了一下,开得更大了。
“四几几,花花好辛苦。一直开着,会累。”
“不累。它喜欢开。开了就不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摸它了。”云栖禾蹲下来,看着那朵花,“你摸过的花,都开得特别久。因为它开心。”
糯糯愣了一下。“我摸过的?”
“嗯。你摸过的灵植,都会长得更好。你不知道吗?”
糯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的字在皮肤下面流动,金色的,暖暖的。“我不知道。我就是觉得它们好看,想摸摸。”
“那就摸。摸完了,它就开心了。开心了,就开得久了。”云栖禾站起来,继续种花。种了一朵又一朵,从山脚种到山腰,从山腰种到山顶。糯糯跟在他后面,一朵一朵地摸。摸过的花,开得更大了,白得更亮了,在风里摇得像在跳舞。
“四几几,花花在跳舞!”
“嗯。它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开心?”
“因为你摸它了。”
糯糯笑了,又摸了一朵。花跳得更欢了。她摸了一路,花开了一路。从山脚到山顶,从山前到山后,从石缝里到小溪边,到处都是白的,亮的,在风里摇。
“够了。”云栖禾站在山顶上,看着满山的花,“种够了。”
“够了?毒进不来了?”
“进不来了。花太多,毒会迷路。”
糯糯笑了,趴在他背上。“四几几,你好厉害。”
“不厉害。种花而已。”
“种花也厉害。种了满山的花。比大师兄的剑还多。”
云栖禾背着她,走下山。花在两边开,白的,亮的,像两条河。他走得很慢,怕踩到花。她趴在他背上,手心里托着一朵花,白的,亮的,在风里摇。
“四几几,你以后还种吗?”
“种。种到毒不敢来。”
“那花花会不会太多?”
“不会。多了好看。”
糯糯笑了,把花插在他头发上。“四几几,你戴花好看。”
云栖禾摸了摸头上的花,没摘。他背着她,走下山。花在风里摇,她在他背上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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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。
糯糯已经睡着了,手里攥着一朵清毒莲。绒汐趴在她旁边,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“四师弟今天种了满山的花。”谢惊尘说。
“嗯。”温知予说,“从山脚到山顶,从山前到山后。能种的地方都种了。”
“种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几千朵。”
云栖禾躺在树上,闭着眼睛。“够了吗?”谢惊尘问。
“不够。明天再种。”
“还种?没地方了。”
“有。石缝里还能种几朵。小溪边还能种几朵。丹璃峰后面还有一块空地。”他顿了顿,“种到毒不敢来。”
三个人看着他。他平时最懒,能躺不坐,能坐不站。今天种了一整天,手都磨破了,腰都直不起来。可他还在种。
“四师弟。”谢惊尘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手破了。”
云栖禾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磨了好几个泡,有的破了,红红的。“没事。种花而已。”
“涂点药。”温知予把药膏递过去。
云栖禾接过来,没涂。他看着糯糯手里的花,白白的,在月光下亮着。“她喜欢花。种再多也值了。”
三个人没说话。他们看着他手上的泡,又看了看满山的花。几千朵,一朵一朵种的。手磨破了,腰直不起来了,还在种。因为她说好看。因为她说花花好辛苦。因为她摸了,花就开心了。
“四几几。”糯糯在梦里喊了一声。
云栖禾从树上探出头,她没醒,可嘴角翘着。“花花好漂亮。”
他笑了,躺回去。明天再种。种到毒不敢来。种到她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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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糯糯醒来的时候,发现床头多了一朵花。
白的,亮的,上面还有露水。她拿起来看了看,是清毒莲。四师兄种的,最大的一朵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,穿上鞋,往外跑。跑到灵植峰,云栖禾正在种花。手上有伤,贴着布条。
“四几几!你手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磨的。”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红了。”糯糯拉住他的手,轻轻吹了吹。“好了。不疼了。”
云栖禾看着那根被吹过的手指。不疼了。真的不疼了。
她笑了,蹲下来,帮他种花。她挖坑,他放花。她埋土,他浇水。她摸花,花开。种了一上午,种了上百朵。
“四几几,够了。手会疼。”
“不疼。你吹过了。”
“那也要休息。走,去吃果果。”她拉着他,跑到树下,“你摘,我接着。”
云栖禾摘了一颗最红的果子,扔下来。她接住,咬了一口。“甜的!四几几,你也吃!”她把果子递上去。
他咬了一口。甜的。
她笑了,又跑去种花。他躺在树上,看着她在花丛里跑来跑去。手不疼了。腰不酸了。因为她在。因为她吹过了,因为她笑了,因为她说花花好漂亮。种再多也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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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糯糯骑着木马,满山飞。
她手里拿着一朵花,白白的,在风里摇。飞到山门口,把花放在石阶上。“给路过的人。看了就不累了。”
飞到黑风崖下,把花放在石头上。“给那个人。看了就不痛了。”
飞回丹璃峰,把花插在云栖禾头发上。“四几几,你戴花好看。”
云栖禾摸了摸头上的花,没摘。他躺在树上,看着满山的花。白的,亮的,在风里摇。她骑着木马在花丛里飞,笑声从远处传来,脆脆的。
他闭上眼睛,嘴角翘着。
花开了,她笑了。够了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