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昊天宗大殿。
金柱、金顶、金灯，到处金光灿灿。可今夜的富丽堂皇，也遮不住殿里的阴沉。
昊天宗主坐在高座上，手边放着一颗丹。白白的，圆圆的，泛着淡淡的光。那是糯糯留的丹。他看了七天，没舍得吃。
“宗主，清岚那边传来消息了。”一个长老站在殿下，低着头。
“说。”
“丹尊转世确认了。三岁半，丹火已醒，丹魂已稳。七天前从秘境回来的时候，万灵朝拜。花开了，鱼跳了，鸟唱了。全宗都看见了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。
十几个长老坐在两侧，谁也没说话。他们等这个消息等了五千年。五千年前，他们围杀丹璃尊主，抢她的丹魂，抢她的传承，抢她的命。没抢到。她自爆了，丹魂碎了，散落三界。他们找了五千年，等了五千年，终于找到了。可没人高兴得起来。
“万灵朝拜……”一个长老开口了，“那是丹尊才有的异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真的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的毒……”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昊天宗主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手边的丹，看了很久。
“三号吃了她的丹，说毒没那么痛了。”
大殿里又安静了。
“那我们也去要一颗？”一个长老说。
“她会给吗？”
“她给三号留了。说‘吃了就不臭了’。”
“那是给三号的。不是给我们的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昊天宗主把丹收起来，放进怀里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长大。等她炼出能解我们毒的丹。”他站起来，“她说过，要给我们炼丹。甜的，吃了就不想吃她了。”
“她说的？三岁那个小丫头？”
“嗯。她说的。”
大殿里又安静了。
长老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一个长老站起来。“宗主，我不等。五千年了，我等够了。她一个小丫头，能有多厉害？趁她现在还小，把她抓来，丹魂挖出来，毒就解了。”
“你打不过清岚那四个首座。”
“加上全宗呢？”
“也打不过。”
“加上幽骨毒府呢？”
昊天宗主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幽骨府主也快死了。他也想吃她的丹魂。但他没动手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也想试试她的丹。”昊天宗主顿了顿，“他吃了。站在清岚山门口，吃了她留的丹。说甜的。说不痛了。”
大殿里彻底安静了。
没人说话。没人动。
过了很久，昊天宗主开口了。“联合幽骨毒府，准备动手。”
“宗主，你不是说要等吗？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他摸了摸怀里的丹，“幽骨府主快死了。他等不到她长大。他死之前，会动手。他一动手，清岚就知道了。清岚知道了，就会把她藏起来。藏起来，我们就找不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所以，我们先动手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她四岁。丹魂最稳的时候。”
“还有半年。”
“嗯。半年。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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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风崖上，幽骨府主独自站着。
他看着清岚山的方向，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袍人，都低着头。
“府主，昊天宗来人了。说要联合。”
“联合什么？”
“联合抓丹尊转世。丹魂一人一半。”
幽骨府主没说话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丹——三号从清岚带回来的，他吃了半颗，留了半颗。甜的。吃了就不痛了。他舍不得吃完。
“府主？”
“告诉他们，联合可以。但丹魂我要三分之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他们还能等。我等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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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清岚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温知予站在丹鼎峰上，看着监测阵盘。阵盘亮了十二个，都是黑风崖方向。十二个，比上次多了一倍。他皱了皱眉，去找谢惊尘。
“大师兄，黑风崖上来了很多人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至少二十个。昊天宗和幽骨毒府都来了。”
“他们在干嘛？”
“在商量。商量怎么抓糯糯。”温知予顿了顿，“他们等不了了。幽骨府主快死了。他死之前，会动手。”
谢惊尘站在剑云峰上，看着山外的方向。那里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可他心里清楚——有人在盯着他们。等了五千年，还要等。等半年，等时机，等她长大。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到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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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璃峰上，糯糯醒了。
她睁开眼，觉得外面臭臭的。不是毒物的臭，是人的臭。坏人的臭。很多坏人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，穿上鞋，跑到山顶上。手心的字亮了。十二朵火从手心里跳出来，绕着她转。她看着山外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们又来了。”她对着空气说，“别等了。我不会让你们吃我的。我师兄很厉害。你们打不过他们的。”
风从山外吹来，冷冷的。没人回答。可她觉得他们听到了。
“你们要解毒，我给你们炼。不用吃我。炼丹就行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甜的。吃了就不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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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风崖上，二十几个人影站在那里。
风把糯糯的话带了过来，清清楚楚的。
“她说要给我们炼丹。”一个人轻声说。
“骗人的。她是丹尊转世，怎么会给我们炼丹。”
“她给三号留了。三号吃了，说不痛了。”
“那是给三号的。不是给我们的。”
“她说要给我们炼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我……”那个人没说完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丹——从清岚山门口捡的，她留的。没舍得吃。他信。
幽骨府主站在最前面，看着清岚山的方向。那个小团子坐在山顶上，手心里托着火，金色的，像一颗星星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半颗丹，忽然笑了。
“她说要给我们炼丹。”
“府主？”
“回去。等她炼丹。”
“不等了？”
“等。等她的丹。”他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她还坐在那里，手心的火在风里跳。
他转过头，走了。这次走得很快。可嘴角翘着，收不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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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糯糯坐在山顶上，手心里托着火。
绒汐趴在她旁边，尾巴围成一个圈。
“绒绒，他们走了。”
绒汐的尾巴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还会来的。但不会这么快。”
绒汐用头蹭了蹭她的脸。
“他们想抓我。吃我的丹魂。可他们也想吃我的丹。”她笑了，“那我就多炼一点。甜的。吃了就不想吃我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跑下山。
“二几几！我要炼丹！”
温知予正在熬灵乳，看见她跑进来。“这么晚了，明天再炼。”
“不晚。坏人等着。炼好了给他们留着。”
温知予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炼给他们留着。”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