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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66 章

第 66章 剥皮囊草

哈哈哈,大明 · 微微的薇 · 2959 字


魏忠贤红著眼上了三炷香。

「爷,余大人回来了,太子骑著余令大人的肩膀进的宫,你看的人没错,奴这次是真的没拿钱替人说好话!」

烛火微微的摇曳。

「爷,今日余令大人要给信王上课,给全城百姓上课,当初奴没做完的事情,余令大人在接著做!」

魏忠贤长叹一口气。

「爷,余令大人要抄吏部陈演大人的家,这个陈演是陛下钦点的进士,任翰林院编修,给信王讲筵!」

「这是一个清廉的人!」

魏忠贤又叹了一口气:

「陛下,余令大人万一没抄到很多浮财,这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哎,现在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!」

说著说著魏忠贤又哭了起来。

朱由校的死他最伤心。

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忠贤,哭的眼睛红肿。

哭累了就开始痴痴傻傻地对著灵牌发愣。

有人说这是失去了靠山,兔死狐悲。

这么说没错,可也是错的。

除了权力的依附关系,魏忠贤和天启之间的情分从朱由校临死前的托孤就能看的出来。

都要死了,朱由校还在叮嘱朱由检。

「陛下,奴先去看看,看完奴想去看看孙子,待奴看完孙子,奴就来陪你。

下辈子啊,下辈子你还是奴的主子。」

魏忠贤揉了揉眼睛站起身。

魏忠贤已经做好了决定,待把皇帝送到皇陵里,他就跟著一起去。

魏家人除了魏良卿活著之外,其余人全死了!

皇帝驾崩的消息刚传开,魏家就燃起大火。

放火的人很多,都是阉党。

最恨魏忠贤的就是阉党,唯有魏忠贤死了,他们才能洗的清。

城外,破旧的陈家院宅被人群围满,这次来的人多。

孔贞运这样的清流,内阁大臣,士绅,城中老人,妇人,还有说书人。

可在这个破旧的宅子面前,余令突然有点不自信!

这要真是一个清廉之人,余令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。

自己用自己的一世英名来把陈演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。

「大人,你这样是不对的!」

余令看著眼前人,格外的不解,说话这人继续道:

「为与士大夫治天下,非与百姓治天下也,余令大人,你自己在倒行逆施!」

余令虚心道:「你的意思是?」

「大人,陈大人是两榜的进士,是读书人,是士大夫,他何罪之有,你要抄陈大人的家,余令大人,你要当董卓么?」

余令笑了笑。

「更张法制,于士大夫诚多不悦,大人听我一句劝,回去吧,当今之事非紧要之事,大人,你这就是倒行逆施!」

「你是谁?」

「贡院里,圣人的一学生罢了!」

「来人啊,给我打屁股!」

「大人,我是贡院的学子,是学生啊!」

余令咧著嘴笑了,歪著头道:

「学生?你是畜生都不行!」

抄家开始,小小的四合院落的明面上并未抄出很多钱。

随行的锦衣卫开始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。

陈演也慢慢的抬起头。

余令扭头,看著身边从长安去宣府送信没来得及回去的刘宗敏咧嘴笑了起来。

对哦,自己怎么忘了这位。

「宗敏你去!」

刘宗敏也笑了,一直不喜欢大户,立志要抄大户的刘宗敏对大户有著超越其他人的理解。

他时刻设身处地的想,自己要是大户应该把钱藏在什么地方。

为了让自己更厉害,刘宗敏还专门研究墓葬。

一般来说,大户藏钱有三个地方,房梁藏金银,粪堆茅房铜钱。

可两个地方知道的人太多,还不保险。

于是,大户就有自己的地窖。

地窖深埋地下就成了第三个选择,做的像大墓一样,也称之为钱窖。

有钱人的钱窖都是精心设计以防不测的。

反盗墓的怎么做,他们就怎么做,表面放不值钱的为障眼法,下层藏真财宝。(严世蕃的「江南园林」地窖)

眼下,这就遇到了,抄了半天,抄出一千多碎银。

刘宗敏上了,爬上高墙之后扫视一圈直接朝后厨而去。

一炷香之后刘宗敏就出来了,锦衣卫随即跟了进去。

成箱子钱财被搬到院子里,直接倒在地上,金灿灿,银闪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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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多少?」

「最少二十万!」

陈大人瘫了,浑身发抖,牙齿在嘴巴里打架。

完了,全完了,以清廉标榜的自己成了京城巨贪。

「厉害啊,天启二年成为进士入翰林,短短的五年二十万,一年平均四万,一个月三千多,盐商见了你都得竖起大拇指!」

余令说罢,看著朱由检道:「他给你上课的时候有没有问你先帝的身体状况!」

朱由检如遭雷击,哆嗦著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疑心的人多敏感,余令这么一说,他就明白钱是怎么来的。

余令扭头,看著人群里的一人继续道:

「信王,臣觉得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应该也有钱,臣也想去看看,咱们要不要一起,或是你再说一个你认为清廉的人!」

被请来的南城兵马司副指挥闻言只觉得胯下尿意汹涌。

众人根本不敢直视余令那双笑眯眯的眼睛。

太狠了,太恶毒了,这根本就不是为官之道。

见众人都不说话,余令从一旁拿出一本书,轻声道:

「我知道这么做有人不服气,诸位,下一趟去余家,你们去查,我看!」

余令就将《大诰》举起。

「我余令是一个守法的人,自愿遵守《大诰》,既然你们爱讲祖制,拿祖制欺负他,我余令就遂了你们的心愿!」

「我余令为人良善,在太祖爷制定的贪墨钱财的数额上乘以一百如何?」

「《大诰》规定,贪污六十两银以上的官员剥皮囊草,咱们今日就以六千两为标准!」

「陈大人会给众人打个样!」

肖五掰著指头疯狂的计算,他还在算二十万是多少。

他在算自己这些年藏了多少钱。

「五爷别算了,看到那幅画没,苏东坡的!」

「贵么?」

贺尘远点了点头,唏嘘道:「比我命都值钱!」

「比你的铜壶还值钱么?」

见五爷又盯上了自己的铜壶,贺尘远悄悄地往后退。

余令从没想过讲道理。

这群人如果能讲道理,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
如果他们好好地讲道理,辽东的一百多万百姓就不会死。

如果好好地讲道理,大明的赋税也不会全压在可怜的百姓身上。

商税一毛不拔,国破了,这些人都不愿给。

现在,一个都别想跑。

「既然都这么烂了,索性就更烂一点,不要说离了你们这朝廷就烂了,既然救不了,那咱们就从头再来!」

「余令,你就不怕南方有志之人的举兵讨逆么?」

「聒噪,没问你话!」

余令拔刀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一道寒光一闪而逝。

就在众人愣神的间隙里,再斩一人,抬起头朝著众人笑道:

「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就忙著争权夺利,你们举兵讨逆,谁为主将这事怕是都吵不明白!」

「余令,不,不能再杀了!」

余令看著孔贞运,缓缓还刀归鞘后抬手轻点著每个人,而后认真道:

「我在这里,你们可以一起上!」

「你真的要当逆贼么?」

「逆贼和忠臣你说的不算,他们说的也不算,我们让天下百姓来说,现在的大明还是大明,但江山已不是百姓的江山!」

余令自嘲的苦笑。

「圣人的子孙孔大人,脱掉长衫去京城外走走吧,不用走太远,去河北就行。

看看你说的这群干事的人,看看他们家里多少土地,看看是谁让百姓连树皮都没得啃!」

孔贞运怒道:「余守心,杀就能解决问题么?」

「是啊,杀是不能解决问题,但是我能解决你们这就够了。

圣人的子孙,你总是说我不对,你倒是给我一个法子啊!」

见孔先生哑口无言,余令毫不留情道:

「有其言,无其行,君子耻之。」

孔贞运眼一黑,再次昏倒,君子是他毕生的追求。

可余令却总是出其不意的告诉自己,自己这样的人还不是君子。

远处响起了惊雷,众人一喜,忍不住小声道:

「勤王之师来了,勤王之师来了!」

朱由校的棺椁前,守孝的众人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。

「陛下,勤王之师来了,大明有救了!」

余令安静的看著众人,目光缓缓的从众人脸上滑过,慢慢的开口。

声音不大,却自带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。

清晰的话语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「诸位,杀我者死,想都不行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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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