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栀枝勾住的是江茳右手的食指，少女温热的大拇指内侧，轻轻地扣在他食指第二节的指节上，而她自己的食指，则摩挲着他指尖的侧面。
这细微的接触，像是一道无形的桥梁，瞬间将一个人内心翻涌的不安与紧张，清晰地传递给了另一个人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，那种无所适从的焦灼感，悄然从宁栀枝一人身上，扩散到了江茳身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…可是……如果你想的话……我……我可以让你牵我。”
宁栀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认命般的坦诚，却又混杂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。那原本紧紧缩在沙发角落的身体，朝着江茳的方向，艰难地移动了或许只有一两公分的距离。真的就只有一点点，几乎是心理意义大于物理意义的一步。
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充满了虚弱和底气不足。
江茳实在想不明白，她为什么要这样努力，甚至笨拙地，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副“我可以”的姿态。
“……我也不敢。”
江茳的指尖在她细微的摩挲下，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了一下。他几乎是屏着呼吸，用同样微小的声音回答。
“有色心…没色胆？”
宁栀枝抬起眼望他，试图用网络上熟悉的调侃语气来掩盖自己的慌乱。她注意到，江茳的视线从两人指尖接触开始，就仿佛被钉在了前方的电影上。
杰克和肉丝此刻在说什么深情告白？背景音乐是悲是喜？算了，他压根一个字，一个音符都没看进去，听进去。
“你真的……没必要这样强迫自己的。”
江茳再次低声劝道，不知道是不忍心看她这样自我较劲，还是他已经受不了这奇怪的气氛了。
“我如果……我如果真的是在强迫自己的话！……”
宁栀枝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，猛地提高了些许音量，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，声音迅速低了下去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羞恼
“我就……我就不会说让你主动点了……就不会……穿……”
“穿……？”
江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那个未尽的关键字眼，他视线终于第一次主动从屏幕上移开，带着疑惑落回到她身上。
宁栀枝把头低了下去，她一直蜷缩在宽大卫衣下摆里的双腿，终于动了。她将腿慢慢伸直，小巧的脚板轻轻地踩在了房间微凉的地毯上。她没有穿鞋，但并非赤足，她穿了袜子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丝袜。
是那条她上次拍照发给江茳看过的，那条破洞黑丝。
昏暗的环境中，只有投影仪的光源在闪烁。朦胧的光线勾勒出少女双腿纤细而优美的线条，黑色的丝袜仿佛第二层肌肤，紧密地贴合着，在某些角度反射出丝绸般淡淡的光晕。那条破洞的设计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点白皙的肌肤，她的腿型确实非常好看，笔直而匀称，看上去肉嘟嘟的。
“你说过…你喜欢腿长的。”
宁栀枝的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要听不见了。
江茳的视线，不可抗拒地，完全地落在了宁栀枝的腿上。先前所有故作镇定的努力，在这一刻，仿佛都变得不堪一击。
“咳！”
他干咳了一声，试图驱散喉咙里莫名的干涩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跳失衡的氛围，宁栀枝却抢先一步，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带着颤音的语调打断了他。
“你……你要是想的话……也…也可以给你摸摸。”
宁栀枝像是把心一横，微微侧过身子，将那条裹着破洞黑丝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的腿，直接伸到了江茳面前的地毯上。
江茳瞬间老实了。
不，是僵住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油光锃亮的丝袜，丝袜之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轮廓人他的大脑瞬间过载，所有组织好的语言都碎成了毫无意义的音节。
“错了错了，姐，我错了！”
江小茳猛地低下头，闷声道。
“我有色心没色胆，我真不行了……别折磨我了行不行？”
宁栀枝还是第一次见到江茳在她面前如此干脆利落地服软。以前无论是在网络上互相挖苦打趣，还是争论某个游戏攻略，江茳从来不肯在口头上吃亏，何曾有过这样……近乎“卑微”的时刻？
“我……我说真的，真的可以给你摸……”
她不甘心地又强调了一遍，但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那从耳根蔓延开来的温热了。
“我真不敢摸！大姐！饶了我吧！”
江茳的声音带着点绝望，他甚至想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沙发缝里。
“我怕我手刚伸出去，你待会儿反手就是一个报警电话，说我性骚扰了！”
宁栀枝反倒有些急了，一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恼羞成怒的情绪涌了上来。她抬起小拳头，作势要捶江茳那个看起来很好揉的脑壳，可手都伸出去了，却在半空中僵住，终究还是没敢真的落下去。
宁栀枝就这么盯着少年那颗耷拉下去的脑袋，望了好一会儿。
房间里只剩下电影里不合时宜的浪漫对白，以及宁栀枝的叹气声。
或许是因为江茳表现得比她更加慌乱，更加无所适从，反而抚平了她心底那份恐惧。
紧张的并不止她一个人。
这种认知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，语气也渐渐恢复了平日里在网络上那种带着点小埋怨，又有点小得意的样子。
“江茳。”
她叫他，声音平稳了不少，
“你觉得……我们现在这样，算暧昧吗？”
而此刻的江茳，已经下意识地缩到了沙发的另一角，现在换他紧紧靠着冰凉的扶手了。
江小茳把自己团成一团，闷声回答
“也许……吧……”
暧昧吗？这个问题本身就说不清道不明。
暧不暧昧，看的从来不是单一的行为，而是两个人彼此之间的感受，是弥漫在空气里每一个分子中的微妙气氛。
江茳无法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，因为他不敢。
点头承认，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对宁栀枝存在着超越普通朋友的好感，摇头否定，则无异于直接告诉她，她刚才所有的鼓足勇气和主动靠近，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。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。
可其实他今天会来见宁栀枝就已经说明了某些事情了，现在的摇摆不定反倒显得他很蠢。
“昏暗的房间，只有我们两个人，看一场经典的爱情电影……”
宁栀枝侧过脑袋，目光直直地望向他，开始细数当下的情境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有机会可以牵我的手，有机会可以做一些……稍微逾矩的事情，有机会可以做其他情侣在这种地方都会做的，更亲密的事情……拥有这么多‘机会’的现在，对你来说，就仅仅只是‘也许’而已吗？”
江茳觉得，在这种时候，他应该看着她的脸才对，于是，他强迫自己抬起脑袋。
撞入视线的是宁栀枝那张在投影仪变幻的光影下，显得格外精致动人的脸庞。
少女的皮肤因为缺少阳光显得有些病态的白皙，透着几分破碎感，一双秋水剪就的瞳仁，清澈莹润。小巧的鼻梁勾勒出秀气的侧影，微微带着红晕的脸颊如寒冬暖雪。
她很好看，这一点江茳不得不承认，他甚至觉得木木平时自恋的说自己是“美少女”一点都不过分。
此刻，少女微微鼓着腮帮子，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交织着未散的怯懦和一点点被敷衍的埋怨，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江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，又猛地松开，带来一阵失控的狂跳。
他在紧张。
比任何时候，都要紧张。
～～～分割线～～～
话:
宁栀枝全脸↓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