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去喊织雨来吃饭吧。对了，你们俩下午要不要去织雨家一趟，去看看织雨她爸妈？”
江妈把盘子端到了桌子上，她一边摆放筷子一边朝着厨房里正在装米饭的江茳问道。
江茳的动作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直。米饭的热气袅袅地升上来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去江织雨家？看江织雨的爸妈？他对江织雨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啊？
可在这个世界里，他是江织雨的男朋友。男朋友去看女朋友的父母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他说不出去，就是在告诉江妈“我和织雨之间出了问题”。
维持着表情的如常，江茳把饭勺里的米饭压实，扣进碗里。
“我待会问问她。”
客房里，江织雨正在整理箱子里的行李。白色的行李箱敞开平放在地上，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几件叠好的衣服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。
江茳敲了敲门，指节叩在门板上，发出三声不轻不重的“咚咚咚”。然后他推门进了，半个身子探进门里，目光落在江织雨的侧脸上。
“那个……吃饭了，你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因为江织雨率先打断了他，头都没抬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“下次别敲门，要不然妈会觉得奇怪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，平到听不出任何责怪的意思，可正是这种“平”，让江茳意识到自己确实做错了什么。
在他和江织雨的关系里，敲门大概是不需要的，男朋友进女朋友的房间，为什么要敲门？而且这还是他自己家，这个动作本身就暴露了他们之间的疏离。
“额……哦。”
江茳应了一声，把手从门板上收了回来，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。
江织雨站起身，转身望了站在门口的少年一眼，眼睛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读什么写在脸上的东西，然后她收回目光，走到床边，拍了拍床沿。
示意江茳过来坐下。
江茳老老实实地照做，床垫在他身下微微陷下去，弹簧发出一声轻响。
江织雨却在他坐到床沿的瞬间起身了，她绕过他，走到门口，先是冲屋外喊了一句。
“妈，我让江茳帮我换下衣服，待会儿来。”
然后她关上了门，“咔嗒”一声，锁舌卡进了门框里，她自己靠在了门板上，脊背贴着木头，目光从门板上移开，落在坐在床沿的江茳身上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问，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平直的，没有情绪的调子。
江茳抬起头看着她，少女的手指在身后绞在一起，指节泛白，像是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现在到江城了。你口中已经过世了的母亲还活着。你所述的经历和当下的情况截然不同。”
江织雨一字一句地说，每个句子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，像是在给他时间消化。
“作为‘江茳’的你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把“江茳”那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。
江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我……”
江茳开口，又停住了。
“你想回去嘛？回到那个你母亲过世了的，有那两个女孩子的世界？”
她走到了江茳身边，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可江茳知道她过来了，因为她的影子落在了他的鞋尖上，和他自己的影子叠在一起。江织雨用手搭住了他的肩膀，掌心覆在他肩头，温热的，带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江茳沉默了。
那个沉默很长，长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抻了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，能听见客厅里江妈摆碗筷时瓷器碰撞的细碎声响。
他想见时萤，想见宁栀枝，想回到那个他熟悉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他的生活，他的记忆，他的爱人们。
可他听着外面客厅的声音，忽然就说不出话了。
江织雨看着他这副无措的表情，拍了江茳一下，那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，力道不大，她没有再追问，转身走到行李箱旁边，蹲下来重新拉开拉链，从里面拿出了一条裙子。
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，夏天的款式，被她拎在手里，裙摆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吃饭去吧。下午出去走走。”
江茳看着她，还愣在原地。
江织雨的表情又切回了那种幽幽怨怨的模样。她歪着头看着他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眼睛里带着点嗔怪。
“看什么？真想帮我换衣服啊？”
她忽然把那两条胳膊伸到了江茳面前，手腕并拢。
“诺～你帮我脱？”
江茳干咳了一声，“蹭”地一下从床沿上站了起来，以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走向了门口，手搭上门把手，拉开门，然后
“砰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，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江织雨还保持着伸出双臂的姿势，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。过了两秒，她的嘴角慢慢地，慢慢地弯了起来，弯成一个好看的，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。
“怂包。”
少女轻声说了一句，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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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:明天可能请假，可能不请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