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呢？就光打游戏嘛？”
时萤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，她似乎松开了手，之前藏在身后的东西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此刻，她的双手用力扶住江茳的脸颊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，迫使他必须继续说下去，不容许有任何闪躲。
江茳的眸子微微眯起，浓密的睫毛垂下，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那瞬间的神情复杂难辨，像是在脑海中飞速整理着措辞，权衡着坦白与隐瞒的界限，又好似在暗自感慨，该来的审判终究是躲不过的。
“我亲了她几口…”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她……也亲了我几口。”
他选择了最简化，最模糊的说法，那些缠绵的细节，脖颈上的印记，以及宁栀枝那些大胆的挑逗，他一个字都不敢提。
“骗鬼！哥你就是在骗我！”
时萤的情绪瞬间爆发，冲着他喊道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？信你们俩在酒店房间里，就只是……亲了两口？！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侮辱智商般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不信。
江茳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。他抓住时萤一只冰凉的手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自己尚且潮湿的衣襟里，直接贴在了他微凉的皮肤上。
“你摸摸看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无力的坦诚。
“你哥的身子是不是冷的？”
时萤的手掌触碰到他带着湿气和凉意的胸膛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愤怒。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！”
她试图抽回手，却被江茳紧紧按住。
“说明你哥我。”
江茳一字一顿，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连澡都没敢在那儿洗，回来的时候，穿的还是这身没完全吹干，黏糊糊的湿衣服！”
他空着的那只手，带着点惩罚意味，又带着无限怜惜地捏了捏她哭得湿漉漉的小脸。
“诡辩！”
时萤用力摇头，根本听不进去。
“你站在外面吹一会儿冷风，不也会身子发冷嘛？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！”
她的嗅觉仿佛在极度悲伤时变得异常敏锐，抽泣着指控。
“而且……而且你身上，明明有一股……别的女人的沐浴露的味道！”
江茳终于忍不住，重重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太阳穴，感觉头疼欲裂。看来，不拿出点“实质证据”，这丫头是绝对不会相信了。
他索性把心一横，手臂猛地发力，搂住时萤纤细的腰肢，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！
“干…！干嘛？！”
身体骤然悬空，时萤惊呼一声，泪眼婆娑地望着江茳那张写满了疲惫，无奈，却又异常坚定的脸。
“你洗澡没？”
江茳抱着她，一边往房间里走，一边问道。
“没……”
时萤下意识地回答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。
江茳停下脚步，低头，用指腹温柔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。
“那你记得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。
“自己之前……都啃过我什么地方嘛？”
时萤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江茳不再多言，抱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，“啪”一声按亮了顶灯。
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，也让他一眼瞥见了那个被时萤丢在地毯上的，闪着冷光的水果刀。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
这丫头…？！
压下心中的惊愕，抱着时萤走到衣柜前，单手拿出自己的干净换洗衣物。接着，又抱着她转向她的房间，拿了她的睡衣。整个过程，时萤都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，蜷缩在他怀里，只是无声地流泪。
最后，他抱着她下楼，径直走向浴室。
“不是不信吗？”
江茳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好，我给你查，亲自查！让你看看，你哥身上到底有没有少块肉，或者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！”
他抱着她走进浴室，用脚轻轻带上门，将她放在干燥的防滑垫上，自己则站在她面前，眼神直视着她。
“她除了在我脖子上啃了一口之外。”
他指着自己脖颈侧那个红痕。
“我身上其他地方，留下的……全都是你种的草莓印。”
…………
片刻后，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浴室里，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偌大的浴缸中，时萤像只卷成一团的小动物，整个缩在江茳的怀里。她抬起少年的一条胳膊，借着浴霸明亮而温暖的光线，仔仔细细，近乎偏执地打量着他手臂，肩膀乃至胸膛的每一寸肌肤。那专注的神情，不像是简单的查看，倒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谨的科学研究。
“不用看这么仔细吧？”
江茳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光滑湿润的肩膀上，声音带着浴后的慵懒和一丝无奈，
“跟研究什么微生物似的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时萤抓住他的胳膊，张口就“啊呜”咬了下去，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。
“讨厌你，闭嘴。”
她闷闷地说，语气还是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受气包模样，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丝。
江茳无奈，只得住了口，另一只空着的手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浴缸里温热的水，任由怀里的少女用目光“审查”他的身体。水波荡漾，映着顶灯的光，在他肌肤上流转。
“你哥长这么大，啥时候真忽悠过你啊，真的是……”
他忍不住又低声调侃了一句，试图缓和一下过于严肃的气氛。
“啊呜。”
另一只胳膊也遭到了同样的“报复性”啃咬。
江小茳这下彻底老实了，乖乖闭上了嘴巴，只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。
时萤在他怀里动了动，在温热的水中灵活地转了个身，变成了与江茳面对面的姿势。浴缸的水因为她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。她微微撅着被热气蒸得红润的嘴唇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再次确认。
“真没干坏事？”
这句话问得比刚才轻了许多，少了些质问，多了点寻求保证的脆弱。
江茳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又软又涩，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
“我今天要是干了坏事，出门就被车……”
“不许说…”
时萤猛地伸手，湿漉漉的手掌紧紧捂住了他的嘴，阻止了他后面不吉利的话，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惊慌和嗔怪
“说什么晦气话！”
江茳被她捂得只能发出模糊的声响，眼底却浮现出温柔的笑意。他轻轻拉下她的手，握在掌心，另一只手将她颊边被水打湿，黏在皮肤上的几缕发丝温柔地捋到耳后。
“我这不就是想跟你表个态嘛，让你放心。”
“那你要是今天真干坏事了…”
时萤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，声音委屈吧啦的，带着点鼻音。
“以后……以后就给我当小狗，拴在我身边，哪里也不准去。”
她说着，把湿漉漉的脑袋重新靠回他温热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“好好好～”
江茳连声应着，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，语气里满是纵容。
“都听你的。”
浴缸里的热水仿佛有种魔力，软化了对峙，也泡软了心房。安静了片刻，时萤在他怀里极轻地呢喃，声音小得几乎要被水声淹没。
“我好怕，哥……”
江茳的心像是被这只言片语狠狠攥了一下。他知道她在怕什么，怕失去，怕被抛弃，怕他口中那份本应独一无二的爱，最终变得和别人一样，可以轻易分给旁人。
他没说什么，只是将手从温暖的水中抬起，带起一串水珠，然后紧紧地，紧紧地环抱住她，用行动代替语言。
“我不会离开你的，绝对不会的。时萤，多信任我一点，好不好？”
江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在她耳边响起。
怀里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。时萤沉默着，只有细微的，吸鼻子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清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带着点不情愿，又带着点妥协，回应道。
“……嗯。只要……只要你不出去勾搭别的女人，我就相信你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让步，却又带着她特有的，固执的占有欲。江茳闻言，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热水持续散发着暖意，试图驱散那些盘踞在心底的寒意与不安，但有些东西，或许需要比热水更漫长的时间，才能慢慢抚平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