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吧里接吻不是什么稀奇事。昏暗的灯光,微醺的酒意,若有若无的音乐,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,能轻易打开人们心里那扇平时紧闭的门。
这也许就是许多人觉得喝酒不好的原因,酒精一点点侵蚀理智,像潮水漫过堤坝,当本能压过理智那根弦的时候,谁会知道下一步自己能干出什么来。
江茳被动地感受着嘴唇上的柔软。时萤的吻和宁栀枝的不同,宁栀枝只是吻她,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,时萤这个却像是宣示主权,带着酒气和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。
江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轻轻搭在时萤的腰侧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,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直到时萤察觉到,他稍稍有些喘不过气来了。
她松开了嘴唇,却没有退开多远,鼻尖几乎还抵着江茳的鼻尖,呼吸交织在一起,温热而绵长。
少女仰着脑袋,伸手捏了捏江茳的脸颊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揉面团似的。
“哥怎么又在看别的女人?”
时萤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嗔怪,尾音上扬,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调情。
手指从江茳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,指尖轻轻剐蹭着他的皮肤。
江茳轻轻抓住了她剐蹭着自己脸颊的手指,握在掌心里,摇了摇头。
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完全回过神来
“只是有些奇怪。”
“奇怪?”
时萤歪了歪脑袋,长发从肩头滑落,她的表情是真切的不解,眉头微微蹙起,嘴唇还带着刚才亲吻后的水光。
江茳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把头转向旁边的宁栀枝。
宁栀枝正端着自己那杯酒,一副“我看不见的表情。”
“那个角度……”
江茳抬了抬下巴,朝舞台的方向示意。
“真的看得到这边嘛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。
宁栀枝露出一抹坏笑。
“我怎么知道?老大要不上去问问?”
她说着,稍稍歪了一下身子,用肩膀蹭了蹭江茳的手臂。
江茳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他把视线又转了回去,目光落在舞台上还在唱歌的江织雨身上 ,她依然坐在那里,吉他的旋律流淌出来,是一首没听过的歌,声音清清淡淡的,现在却像是隔着一层纱。
江茳下意识地拿起桌上那杯酒,已经忽略了时萤往里面填了东西,拿起了就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冰凉的酒液涌入口腔,瞬间的冰凉让他的思绪冷却了几分,像是有人在混沌的脑海里泼了一盆冷水。
可接踵而来的,是那股子直窜天灵盖的酒劲。
江茳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,脸颊在发烫,他抬起手,用指腹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,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不像话。
他已经开始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了。
“据我所知……”
宁栀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“她应该是最近才搬来老大隔壁的吧?”
江茳点了点头,动作有些迟缓,像是脑袋变重了。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杯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它放回了桌上。宁栀枝伸手把他那杯酒里的吸管抽了出来,然后插进了自己杯子里,朝他推了推,示意他要是喝不了那个,可以喝她的。
“嗯。”
江茳应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
“我和她应该没见过。”
江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。按理说,一个刚搬到隔壁不久的邻居,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,不应该有什么交集才对。可宁栀枝刚才那番话,还有江织雨稍稍有些反常的举动,让他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了。
还是说只是自己喝多了,自作多情了?
时萤坐在江茳的大腿上,转头望了江织雨一眼。舞台上的人影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虚幻,但她确实很漂亮,不染纤尘的那种漂亮,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漠,她又转过头来看宁栀枝,眼睛里的醉意被好奇取代了几分。
“为什么说她在看我们这边?”
宁栀枝继续搅动她杯子里的冰块随口念叨。
“店里一共就没几个人。”
她说着,用吸管指了指周围稀稀拉拉的卡座。
“现在时间还这么早,这个点客人还没上来呢。你见过哪个驻唱这么早开场的?”
她的目光穿过花架上垂落的绿植,落在舞台上的江织雨身上。
时萤歪着脑袋想了想,眉头微微皱起,又松开。好像……也是。
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搂着江茳脖子的手臂,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占有。嘴唇微微嘟起,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所以呢?”
时萤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,搂着江茳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。
宁栀枝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从舞台那边缓缓转回来,落在江茳脸上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“对啊,所以呢?”
江茳立刻举起双手,摆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。
“我是无辜的嗷。说不定人家只是心血来潮呢?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是吗?”
宁栀枝没说话,只是把吸管从杯子里抽出来,湿漉漉的吸管头戳了戳江茳的脸颊,哼哼了一声。
“娘娘,陪我去趟厕所。”
宁栀枝把吸管插回酒杯里,冲时萤伸出了手。
时萤因为宁栀枝这忽然跳脱的发言有些发愣,眨巴眨巴眼睛,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了指某个方向,嘴比脑子快
“自己去啊就在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宁栀枝已经一把牵起了她的手,把她从江茳身上拽了下来,时萤整个人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。
“走啦,我不认识路,而且万一有人问可就原地去世了。”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