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茳看着两个姑娘牵着手从舞台旁边走过去，她们从江织雨面前经过的时候，江织雨好像抬头望了她们俩一眼，又好像没有。
卡座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没有了时萤黏糊糊的撒娇，没有了宁栀枝不紧不慢的调侃，只剩下酒杯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，和舞台上流淌下来的吉他旋律。
江茳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股子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酒劲，可这个动作换来的只有更加明显的眩晕感，在他的视野里轻轻摇晃着，灯光变成了流动的色块，花架上的绿植变成了模糊的绿色影子。
店里的歌声在这时候停了。
江织雨已经连着唱了三首歌，除去第一首以外，江茳都没怎么仔细听。他只知道那把吉他的声音一直没有断过，那个清清淡淡的嗓音一直没有停过，直到现在。
台上的江织雨放下吉他，她对着麦克风轻轻说了句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店里安静，江茳还是听清了。
“去喝口水，待会再来。”
她从高脚凳上站起身，抱着吉他走到舞台一侧，把琴靠在墙边，转身走向吧台。
吧台那边，调酒的大叔正抱着瓶不知道什么的酒仔细端详。江织雨走过去，和他说了句什么江茳只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大叔点点头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只是脑袋转了个方向，顺着江织雨的视线，朝江茳这边望了一眼。
然后大叔轻轻笑了笑。
江茳的脑子已经开始有些卡卡的了，每一个指令都要延迟好几秒才能响应。
他盯着吧台的方向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，为什么那边的那两个人在看自己？
第一反应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？还是自己干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被注意到了？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。
他的酒量没这么差的，平时喝个半斤八两都不带脸红的，可现在他的脑袋就是好乱，时萤这丫头真是有鬼点子就使劲带着他嚯嚯。
过了一会儿，江织雨从老板手上接过了一叠果盘。果盘不大，但摆得很用心，西瓜切成小方块，橙子瓣围成一圈。她端着果盘，慢悠悠地走到了江茳这边。
“送你们的。”
果盘放下被轻轻推到江茳面前。
江茳正单手撑着下巴，手肘支在桌面上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瘫半坐的松弛状态。他的视线从果盘缓缓移到江织雨脸上，呆愣愣的。
“……啊？啊？”
他发出了两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。
江织雨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抬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已经没了一半的“情人”。
“你知道你对象让老板把金酒换成什么东西了嘛？”
她冲江茳笑了笑。
那个笑容很淡，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过。
江茳摇摇头，动作幅度很大，像是在用力否定什么，一脸疑惑地皱起眉头，等待她的答案。
“96度的生命之水。”
江茳反应了足足有两三秒才意识到江织雨说的是什么。
江茳他眼睛猛地睁大，醉意在这个瞬间被冲淡了些，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，朝着还在那边调酒的大叔望了一眼，大叔正背对着他，笑的依旧温柔。
看着挺和善的大叔，居然会放任时萤的这种恶趣味？
“吃点水果吧。”
江织雨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。
“睡在店里的话，第二天交100块过夜费哦。”
她提醒道。
江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，还是喝多了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。他的视线落在江织雨脸上，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几秒，却一直看不清少女的眉眼，江茳忽然发现了一个华点，一个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，却很奇怪的事实。
江织雨好像除了和他说话的时候，一直都没有笑过。
她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没笑，和调酒大叔说话的时候没笑，端着果盘走过来的时候也没笑。可她刚才告诉他那杯酒里加了什么东西的时候，她笑了。和自己在天梯口相遇的时候也笑了。
她为什么笑?
自己是很招笑的人?
不对，江茳晃晃脑袋。
她对自己图谋不轨?
不对，江茳意识到自己的不清醒了。
索性不想了。
鬼使神差的，江茳把刚刚心里那个疑惑就这么问出了口。
“我们……以前见过嘛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含糊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江织雨的手指微微一顿，原本要收回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那么一下。
然后她的嘴角弯了弯，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一个小时前，不是刚在电梯口见过嘛？”
她随口开了个玩笑，这个回答滴水不漏，既回应了江茳的问题，又把话题轻轻揭过。
江茳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，他嚼着西瓜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有点傻，人家才刚搬来，怎么可能见过自己？果然喝多了，脑子都不好使了。
“刚刚那俩个，哪个是你的女朋友？还是说俩个都是？”
江织雨看着江茳这副好似没睡醒般的迷糊模样，冷不丁地问道。
江茳咬西瓜的动作就这么一顿，牙齿陷进西瓜瓤里，汁水顺着嘴角差点淌下来，他就那么僵住了，即使脑袋不清醒，可江织雨会这么问，那就证明刚刚他们三个人刚刚那些……确实是被她看见了。
那个角度，原来真的看得到。
“额……”
江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，嘴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西瓜，看起来又呆又窘迫。
“没别的意思 。”
江织雨见他这副反应，语气放缓了一些，声音依旧淡淡的。
“只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让他们俩和平共处的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江茳脸上，好像是真的好奇。
江茳依旧自顾自地嗦西瓜，不，与其说是嗦，不如说是在用吃西瓜这个动作来逃避回答。
他轻轻“嘶”一声，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转移话题。
江织雨看着他这副鸵鸟似的模样，没有催他，也没有追问。
“还是说……其实你是那种海王的类型？”
身侧的少女轻声调笑道，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，可眼底分明有一丝笑意在流动，像是冰面下暗涌的河水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在了江茳的某根神经上。
“纯爱！我是纯爱！”
江茳出声打断，声音不大，但气势很足，至少他自己觉得气势很足。他抬起头，西瓜汁还挂在嘴角，表情认真得有些滑稽。
江织雨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同时和两个女孩子接吻的纯爱？”
江织雨歪了歪头，表情无辜。
江茳的嘴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。他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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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:桀桀桀～最阴的要来了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