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拨回一年前的那个盛夏夜晚。
窗外的蝉鸣亦如现在这般此起彼伏。
那本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,一切轨迹都循着往日的印记。
晚饭后,他和时萤像两株依偎的植物,懒洋洋地陷在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里,各自扒拉着手机屏幕。
那时候的时萤,还会毫无顾忌地把他当作一个特大号的人形抱枕。
她像只慵懒的猫猫,侧身枕在他的大腿上,时不时因为刷到有趣的视频而笑得身体轻颤,带动着江茳也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震动。
她甚至会在沙发上随意打滚,用脚丫子轻轻蹬他,抱怨着“好无聊啊”。可当她想吃零食,想喝饮料,抽风似的发号施令让他去拿时,当江茳作势要起身,她又会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衣角,嘴里嘟囔着
“算了算了,也不是特别想喝”
总舍不得他离开。
那时正值暑假,昼夜的界限对他们而言早已模糊。
熬夜是根植于年轻人血液里的常态,对于两个能对着屏幕鏖战到天光的“夜猫子”来说,深夜才是一天的开始。
作为熬夜小冠军,江茳自然没有任何立场去规劝时萤早点睡觉。
打破这晚常态平静的契机,是一则突然弹出的广告。
时萤突然把手机屏幕举起,几乎要贴到江茳的脸上,短视频平台算法精准推送的团购券霸占了江茳的视线,那是附近一家新开业酒吧的促销信息。
“哥~”
时萤拖长了尾音,声音甜得发腻,整个人还赖在他的腿上,只是仰起头,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的眼睛望着他。
“陪我去喝酒好不好?在家都无聊死了。!”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江茳脸上,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“热死了。”
他随口抱怨,试图用物理距离隔绝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,毕竟他懒。
时萤会喝酒,江茳是知道的。
这丫头成年礼一过,就仿佛拿到了某种许可证,开始肆无忌惮的尝试在成年之前江茳不让她做的事情。可其实早在成年之前,她就已经偷偷尝过酒的滋味了,江茳是知道的。
他自己也不例外,他们俩都算不上是多听话的小孩,只是在母亲病重的那段时间,为了不让母亲再多操心,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收敛了许多。
“懒死你算了!”
时萤不满地用后脑勺撞了撞他的腿,
“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,让你陪我走走还能少块肉啊?”
“呵~”
江茳嗤笑一声,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你个连垃圾桶就在脚边都要指挥我去丢垃圾的主,哪儿来的资格说我?”
时萤反应极快地一把抓住了他行凶未遂的手指,牢牢攥在手心,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,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
“那……它家还有送货上门服务哦~”
“……?啥玩意儿?”
江茳一愣,没反应过来。
“酒还能送货上门?”
“就那种啊!”
时萤翻过身,趴在他腿上,迅速在手机上划拉着,再次将屏幕举到他眼前。
“你看,这种调配好的一升装,‘吨吨桶’!怎么样?”
屏幕上展示着色彩斑斓、水果堆积如山的巨大塑料桶。说实话,这种把所有基酒和饮料预先混合,一股脑倒进去的玩意儿,味道肯定比不上在酒吧现调的精雕细琢。
但……谁让江茳骨子里那点懒筋被精准拿捏了呢?不用换衣服,不用出门,就能满足这丫头突如其来的酒瘾。
时萤说过好几次,想拉他去喝酒了,江茳每次都有理由拒绝,倒不是刻意的,只是确实有事或者懒。
“那你点呗~”
江茳故作大方,实则试图甩锅。
“自己付钱嗷。”
“阿巴阿巴…听不见~”
时萤立刻开始耍赖,直接把团购链接分享到了他的微信,然后飞快地把脸颊埋进他的臂弯里,闷声说。
“我不管,链接发你了!”
江茳看着低头看了看臂弯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轻轻敲了一下
还是老老实实完成了支付。
由于距离很近,外卖小哥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。
一直缩在沙发上的时萤,在门铃响起的瞬间,几乎是从沙发上一弹而起,小跑着去开门,又乐呵呵地抱着几个硕大的,色彩斑斓的透明塑料桶走了回来。
没错,是足足四大桶,加起来恐怕得有四升。她发给江茳的仅仅是一个需要他付钱的链接,至于具体买了多少,点了什么口味,江茳在付款前根本一无所知。
因此,当看到茶几上那四桶还带着水珠的酒精饮料时,江茳还是没忍住,伸手过去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。
“点这么多,喝不完明天全给你惨到饭里去。”
“哎呀~哥你又不是摆设~”
时萤揉着并不可怜的脑门,笑嘻嘻地回应
她这话的意思是反正有江茳这个终极垃圾桶在,根本不存在浪费的问题。
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微妙。在酒吧喝酒,周遭是喧嚣的音乐,迷离的灯光,可以欣赏来往的陌生男女,可以和同行的朋友插科打诨,分散注意力。
但在家里,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,还是和名义上的“妹妹”一起对饮,江茳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,一种说不上来的,介于舒适与别扭之间的奇怪感觉悄然滋生。
倒不是说他们会因此无话可说。恰恰相反,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极好,好到可以分享任何秘密,谈论任何话题。时萤甚至会在试穿新内衣后,毫无顾忌地跟他抱怨“哥,我的熊熊最近好像又变大了…”,口无遮拦到完全不懂得避讳。
每当这种时候,江茳总是哭笑不得,只能再次用敲她脑袋的方式来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尴尬与不自然。
为了驱散这份微妙,或者说,为了给喝酒找个由头,时萤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。
可她挑选的影片更是让江茳觉得这丫头今晚有点“不正常”,她选的是《咒怨》。
屏幕上开始出现阴森的画面和诡异的音效,时萤自己则缩了缩脖子,嘴上却还在逞强,念叨着些。
“酒壮怂人胆……我怂哥你不许怂…”
之类的,一听就没什么底气的胡话。
那时候,她其实已经喝了不少了。两人刚开始还保持着些许矜持,用杯子一杯一杯地斟酌。但随着酒桶里的液面迅速下降过半,那点矜持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,索性一人抱起一个一升装的大桶,像是比赛般,开始有些豪迈地对着瓶口直接吹了。
毕竟,眼前的酒水存量实在过于丰盛,他们俩的酒量,都处在一种尴尬的水平,不算特别能喝,但也不算特别不能喝,至少比一杯倒要强上一些。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下,面对四升的巨量,结果似乎从一开始就已注定。
当最后一个空荡荡的塑料桶被丢进垃圾桶,时萤已经彻底进入了那种微醺后飘飘然的状态。
她的眼睛虽然还固执地盯着电视屏幕,但早就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,紧紧地贴在了江茳的身边了。
“别贴这么紧…热死了。”
江茳忍不住抱怨,声音因为酒精也有些迷离。
时萤搂得他实在太紧,胳膊环着他的腰,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呼吸不畅,更别提这丫头在无意识的蹭动中,总有些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部位剐蹭他的手臂,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慌的触感。
“开空调了嘛…”
时萤含糊地反驳,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发烫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,呼出的气息带着甜腻的酒香,喷洒在他的颈侧。
两人显然都喝得有点超量,理智的堤坝被酒精侵蚀,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。
江茳被她蹭得心烦意乱,一种莫名的情绪驱使下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…这么贴着我,不怕你未来的男朋友知道了吃醋啊?”
时萤的动作顿了一下,不知道是没听清,还是在沉默。江茳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她,却发现这丫头
正仰着脸,眨巴着一双迷离水润的眸子望着他。她的眼神虽然带着醉意,有些涣散,但江茳却清晰地看到了浮现在她泛红脸颊旁边的黑色小字
[又说这些]
“那换言之…”
时萤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酒后的黏连。
“我以后要是这么贴着我的男朋友,哥……你会吃醋咯?”
她说着,突然伸出手,带着点惩罚意味地捏住了江茳的脸颊,力道不轻。
“不会…”
江茳下意识地否认,试图用玩笑掩盖瞬间的慌乱。
“我吃什么醋?把你这个小祖宗早点送出去,我乐得清闲还来不及呢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,却显得有些僵硬。
时萤的眸子明显迅速地沉了下去,里面闪烁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瞬。
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猛地起身,在江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竟一下子跨坐到了他的腿上,形成了一个极其糟糕,极其暧昧的姿势。
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目光直直地撞入他有些错愕的眼底。
[我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的出来。]
新的黑字带着某种赌气般的挑衅,浮现在身侧。
“那这样呢?也不吃醋?”
江茳虽然被酒精浸泡着,但基本的理智尚存。他以为这只是妹妹喝醉后过火的玩闹,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她下来,甚至搬出了小时候吓唬她的说法
“没大没小了嗷,快下来!再这样小心我打你屁股了。”
他想努力带着兄长的威严。
时萤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一把抓起他那只无处安放的手,强硬地按在了自己挺翘的臀瓣上。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那充满弹性和温度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江茳的指尖,直达大脑。
“那你来?”
她仰着下巴。
指尖传来的惊人触感和时萤的话语,像一盆冷水,让江茳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清醒了大半,可那冷水又同时冲散了什么似的,让他心乱成了团乱麻。
他意识到,时萤玩的有些过火了,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玩闹的界限。他张了张嘴,刚想厉声制止,时萤却忽然俯下身,柔软温热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,用一种带着哀求音调,轻轻念道。
〈哥,别拒绝我〉
一股奇异而汹涌的悸动感猛地窜起,如同野火燎原,迅速充斥了江茳的四肢百骸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剧上升,血液在血管里喧嚣着奔流,心脏撞击着胸腔,发出擂鼓般的响声。
酒喝多了,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脉搏的跳动,听见自己的心脏的律动,那天他的心跳的格外的快。
时萤的手地捧住了他的脸颊,迫使他抬起头。电视里,伽椰子那标志性的叫声不合时宜地响起,俩人却置若罔闻,满心满眼只有对方的眉眼,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内交汇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张力。
江茳看不清时萤此刻眼底深处究竟藏着什么复杂的情绪,他甚至看不见那些黑字,只看到那些漂浮在她唇边,身后,脑后,身侧,好似无处不在的桃心。
他没有因为看见这些桃心而头疼。
他只听见时萤和他说。
“我们接吻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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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:补一张时萤的插图
然后某些人过来挨骂
我叠甲的时候说没说,不能接受的别看。
劳资写书为的是开心,劳资不靠写书吃饭。
你们看的开心 我写的开心,对我来说这就够了。
看得人多,我能一天四更 ,我能上课的时候都在写书。
你能看下去,能接受我笔下的角色,那最好。
你看不下去 你直接退 哪怕你留个差评我一看你那阅读时长,也能理解,没问题 接受不了,不看很正常,我都不会和你辩解,因为众口难调。
但是过来和我上纲上线,你就是**了。
时萤有争议,我刚开始写的时候就知道。
我不想把话说的很难听 毕竟这本书是我写的。
我想写的就是一个偏激的角色,我想写的就是一个会让人感到压抑,会让人觉得窒息的角色。
时萤不讨喜,我写的时候就知道,可时萤很纯粹,时萤只想要江茳的爱,他想要江茳纯粹的爱,所以她偏激。
说我给角色找补也好 ,说我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也好,但是你都知道书是我写的了,有更好的写法,有更好的人设,我知道,可我想写的时萤就是这样。
你说把男主关进地下室,切断他所有社交,不许他接触别的女性这叫“病娇”,你看得挺乐,甚至觉得“好变态好喜欢”。
但时萤对江茳施加压力,压得他喘不过气,强行把自己的爱灌住给他里,你却觉得压抑,难受,认为时萤是“魔丸”,根本不在乎江茳的感受说她“只有病,没有娇”。
知道这两者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在哪吗?
在于前者根本没给男主选择的权利,你反而能安心看戏。
而后者,看似给了他选择,却逼着他只能选她想要的那一条路,你接受不了这种“伪选择”。
真正让人窒息的,不是没有选择,而是明明有路,却每条都写满她的意志。
因为爱,因为害怕失去,所以变得偏激,我只想写这样一个,全世界只懂得爱你的女孩子。
就算这样的爱再病态,可有一个绝对,绝对不会离
开你的人,这才是我想写的。
…………
不喜欢,别来我这刷存在感,我不想m你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