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时萤很主动地收拾起了碗筷，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从厨房传来。江茳乐得清闲，陷进客厅沙发里，摸出了手机。
屏幕解锁，指尖熟练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。聊天框里已经有一条刚发送过来不久的未读消息。
宁栀枝那日夜颠倒的作息，使得她的清晨等同于不存在，而午后一两点，才是她“苏醒”并开始活跃的时刻。
木木：想我没有？
江茳几乎能想象出她刚睡醒，抱着手机眯着眼打字的模样。他手指动了动，敲下惯例的回复。
江江：没有。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甚至有点“无情”。但这恰恰是他们之间对话开启的固定钥匙。紧接着，便是你来我往的插科打诨，没什么正经事，却也能消磨掉好一阵时光。宁栀枝会抱怨昨天江茳睡着了她继续熬夜打游戏的战况，会发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网络段子，或者吐槽几句生活里鸡毛蒜皮的小烦恼。
厨房的水声持续不断，时萤背对着客厅，专注地洗着碗。她知道江茳此刻靠在沙发上，手指在屏幕上敲打，多半是在和谁聊天。那个“谁”是谁，彼此心知肚明。关于宁栀枝，时萤最近的态度显得有些微妙。
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竖起明显的戒备，也没有大吵大闹，更多时候是一种沉默的观望，或者说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暂时平静。
反正周六就要“谈判”了，在那之前，就……再放任几天吧。她抿了抿唇，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，水流冲过指尖，有点凉。
其实这两天江茳和宁栀枝的聊天内容这绕来绕去，无非就是最游戏，江茳这两天的遭遇……以及，江茳总会忍不住旁敲侧击，试图探听周六的“安排”。
他问得并不直接，但意图明显。
江江：到时候……你打算怎么和时萤说？
江江：总得有个章程吧？别到时候真吵起来。
江江：真不用我去陪你？
每当话题滑向这个边缘，宁栀枝的反应就变得有些飘忽不定。她不再像聊游戏时那样兴致勃勃，长篇大论，而是会用各种方式把话题岔开，或者用一种近乎耍赖的态度搪塞过去。
木木：哎呀，老大你别问了，再说我可真怕了啊……万一到时候我和时萤真的闹掰了，吵得不可开交，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？QAQ
木木：别问了别问了！问了也不会告诉你的！就让你心里跟猫抓似的烦着，坏男人活该！
把她惹急了，她直接就是一个拒绝交流
木木：你再问，再问我今天就去你们学校找时萤自爆了！同归于尽！闭嘴闭嘴，不聊这个！
这丫头总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，让江茳所有试图探究周六具体走向的努力都落空。真就什么都不和他说。可宁栀枝总是会和江茳说让他别担心。
…………
下午的日头依旧毒辣，晒得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时萤下午没课，舒舒服服地窝在空调房里，江茳却还有一节逃不掉的必修课。虽然百般不情愿离开凉爽的巢穴，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出了门。
中午被时萤拽着多眯了会儿，醒来时距离上课只剩不到二十分钟。江茳，几乎是半跑着冲出了小区，一路疾行。
踏进校门时，午后的校园显得空旷而寂静，大部分学生要么在教室上课，要么早已归巢，只剩下篮球场方向隐约传来拍球和呼喊的声响，在灼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遥远。
他加快了脚步，沿着林荫道朝教学楼小跑。就在经过一处公告栏时，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旁边花坛的阴影里，蹲着一个纤细的身影。
那背影……有些眼熟。
深色的裙子，柔顺的发丝被扎成马尾，微微低垂的颈项。她正伸着手，指尖轻柔地逗弄着一只窝在花坛边缘的玳瑁猫，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这场景，这姿态……和上次在那个昏暗小巷口背影瞬间重合。
是白未染。
江茳的脚步下意识地缓了半拍。时萤下午没课，作为同班同学的白未染，按理说此刻也不该出现在这里。这个时间点，她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校园里，蹲在这儿撸猫？
疑问只是一闪而过，上课铃仿佛已经在他脑子里尖锐地预响。来不及细想，江茳收回视线，重新加快步伐，朝着教学楼奔去。
只是心里那点“最近怎么老是碰到她”的微妙感，又隐约冒了个头。
他们俩不期而遇的次数，是不是有点太多了？
下午的课程沉闷得如同窗外凝滞的空气，老师平铺直叙的声音像催眠曲。江茳撑着脑袋，努力和不断下垂的眼皮抗争，知识点从左耳进去，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转个弯，就迫不及待地从右耳溜走了。
下课铃终于解救了他。江茳趴在桌上，明明中午睡过，可还是迷迷糊糊几乎要睡过去，直到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。
“醒醒，下课了！”
林轩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。
江茳揉着太阳穴抬起头，窗外已是夕阳西斜，金红色的余晖给教室镀上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。
“晚上没事吧？喝酒去不去？”
林轩凑过来，挤眉弄眼地发出邀请。
江茳打了个哈欠，摇摇头，声音还带着点迷糊
“算了吧。这两天……时萤看得紧，肯定不同意。”
他想起家里那只哈气猫猫头，无奈地补充道。
上次答应林轩的“酒局”确实欠了挺久，但眼下时机不对。
“啧。”
林轩咂咂嘴。
“就去个清吧，安安静静喝两杯，又不是去酒吧。我俩大老爷们，她能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
江茳眯起眼睛，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。以他对这哥们的了解，如果只是单纯想喝酒侃吹牛逼，林轩更偏爱热闹能搭讪的酒吧才对，主动提“清吧”本身就有点反常。
“当你说‘去清吧而不是酒吧’的时候……” 江茳慢悠悠地开口，戳破他的小心思。
“就已经很不对劲了……”
林轩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，随即又嘿嘿笑起来，一把勾住江茳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。
“行行行，江大师你看人准行了吧。步行街那边有家清吧，环境不错，关键是……有个特漂亮的妹子在那儿驻唱，声音绝了。你有你家时萤了，和漂亮网友，哥们我还单着呢，不得去考察考察？”
步行街那家清吧？好像就是时萤经常去的那家。
江茳失笑，扒拉开他的胳膊。
“下周，下周一定。这周真不行，家里那位……嗯，真特殊时期。”
他含糊地带过“周六谈判”的事，再次给出承诺。
“靠，又画饼！”
林轩捶了他肩膀一拳，半真半假地威胁
“放我鸽子短五厘米啊！”
江茳背上包，笑着回敬了一句
“短五厘米也比你长。”
说完，挥挥手，离开了教室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