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茳最后还是拆开了一个面包包装，不是因为他饿了，而是因为江织雨在旁边用那种“你到底吃不吃”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，盯得他浑身不自在，只好机械地撕开包装纸，咬了一口。
面包在嘴里嚼着，肉松的味道甜咸交织，他嚼得心不在焉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天空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想，又好像什么都想了。
江织雨一边咬着小面包，一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，她伸手在座椅侧面摸了一下，按着什么开关，座椅靠背“咔嗒”一声往后倒去，被拉到了最低。
她整个人几乎半躺在了副驾驶上，饼干碎的位置被她挪到了自己的肚子上，然后脚一蹬，两只帆布鞋先后落地，直接把脚丫子就这么翘到了面前的中控台上。
江茳咬着面包，余光扫过去，看见的却不止是脚丫子。江织雨的下半身只穿了条短裙，深灰色的，百褶的，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的那种。
虽然已经快秋天了，可女生好像是一年四季都会穿裙子的存在。
他瞥了江织雨一眼，很快的一眼，可那一瞥还是被江织雨察觉到了。少女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，侧过头看着他，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咋了嘛?”
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我自己的车。”
江茳倒不是这个意思。他当然知道这是她自己的车，她就算在车里翻跟头都是她的自由。只是……只是江织雨是光腿啊。光腿啊。从裙摆到脚踝，一截完整的，白皙的，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翘在他面前。
江茳多少会觉得有点怪，就像是你去朋友家做客，朋友穿着睡衣在家里走来走去你完全不会在意，可如果那个朋友是你第一次见面的人，你就会觉得哪里都不对劲。
江茳默默地把视线移回了方向盘上。
江织雨却动了动，直接把一条腿直接伸到了他的大腿上。
脚踝搭在他膝盖上方几厘米的位置，小腿肚压着他的大腿，她的皮肤是凉的，大概是服务区大厅里的冷气还没散尽，可压在他腿上的触感却是温热的。
江茳刚打算伸手拿方便袋里的饮料，手伸到一半，忽然多了一条腿横在面前，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，堪堪停在距离她小腿不到两厘米的位置，险些一把就按上去了。
他的手指蜷了蜷，缩了回去。
“想不想摸摸？”
江茳一愣，一脸诧异。
他转过头看着江织雨，少女的表情是那种漫不经心的，带着几分戏弄的笑意。
穿着白色可爱小袜子的脚丫子在江茳面前晃了晃。
“啊？啊？”
江茳发出了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。
“承认你是骗我的～”
江织雨歪着头，声音像是哄小孩。
“姐姐就给你摸摸腿。”
江茳盯着那条大白腿看了一会儿，大概有两秒钟，也许三秒钟，然后他猛地收回视线，把手伸进了方便袋里，隔着那层薄薄的透明塑料袋，默默地把她的大腿又推了回去。
“不想。”
简单明了。
江织雨的表情一下子就幽幽怨怨起来了。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塌了下去，眉毛微微蹙起。
“吃不下了，不吃了。”
她噘着嘴，把手里那个被她咬了一半的面包塞到了江茳手上。
江茳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有点木木的。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，像是信号不太好，对方说了一句话，要过好几秒才能传达到他这里。他拿着那被咬了一半的面包，低头望了望面包上那个弯弯的月牙形缺口，又抬头望了望江织雨。
“我帮你丢了？”
他试探性地问。
江织雨瞪他一眼。
少女的眼眶甚至又红了一圈，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。
“你不是说你有俩对象嘛？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指控。
“你女朋友吃剩下的东西你就丢了啊？”
江茳其实想说，江织雨这话是在左右脑互搏一边以江茳的女朋友自居，吃剩下的面包要他接盘，一边又指责他有俩个女朋友，可她又不是其中之一。
可这话他没说出口，他只是默默地把面包塞进了方便袋里。
江织雨反倒是不乐意了。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忽然就不高兴了，从副驾驶上坐了起来，伸手扒拉过来江茳手里的方便袋，窸窸窣窣地把那块面包又翻了出来，攥在手里。
“你嫌弃我了。”
江茳的表情那可太精彩了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介于“我做了什么”和“我该说什么”之间的茫然状态。大概和你女朋友问你“为什么你前女友和她是一个性别”的时候一个表情。
“我觉得，我们的关系还没……”
江茳的话刚开了个头，还没说完，江织雨已经把面包举到了他的面前，举得很近，近到面包上的肉松碎屑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。
“还没什么？”
少女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要是说什么提起裤子不认账的话，我现在就把你砍死。”
她的表情可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。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江茳，瞳孔里映出他错愕的脸，眼底没有泪光，没有委屈，只是泛着冷光。
江茳不敢往下说了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把到嘴边的话连同那口没咽下去的面包一起吞了回去。
可下一秒，少女的表情又切换回了委屈。
像是一个演员在两个角色之间无缝切换，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她的眼眶红了，嘴唇微微颤着，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被男朋友“失忆”吓到的小女生，可怜巴巴的，让人不忍心说一句重话。
还没等江茳再说些什么呢，江织雨撅着嘴用一种撒娇的，不讲道理的，让人没法拒绝的黏糊劲儿念了一句。
“我想接吻。”
江茳的脑袋瞬间宕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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