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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99 章

第299章 自我认知明确的臭渣男

先别冒爱心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· 白落不睡觉 · 3392 字


意识开始一点点剥离。

江茳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,像是酒精的作用,又不完全像。

视线里江织雨的脸在水底变得越来越模糊,少女的眉眼融进灰绿色的江水里,她的头发和翻涌的水流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……然后眼前开始变得一片漆黑,再然后是白,最后视线里只剩下了隐约的光亮,在水底晃荡,在视网膜上画出一个一个小小的光斑。

耳边恍惚之间好像有人在叫他,很熟悉,却又分不清是谁,记忆中的声音叠在一起。

江茳下意识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,指腹在额角按下去,触到的是干燥温暖的皮肤,不是冰凉的江水,不是湿透的头发。

身体上的不适比理智更先恢复,嘴里有酒精残留的苦味,脑袋有一点钝钝的胀痛,太阳穴底下有血管在轻轻跳动。

酒吧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音乐最先灌进耳朵,有人在卡座里笑,冰块在调酒壶里哗啦哗啦地响,音响里缓慢的爵士乐黏糊糊地缠绕在空气里。

江茳睁开眼睛,视线里是江织雨的脸。

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手里还拿着那杯酒,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玫红色的光泽。

江织雨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,和江茳那个“梦”的开头一模一样。

但她的眼神不一样了,多了一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东西,狡黠而笃定。

二人对视了一瞬。熟悉的刺痛感浮现,那个每次发动读心时都会出现的痛觉再次出现反而让江茳安心了些。

他看见了少女的瞳孔深处浮现的黑字。

[你要遭老罪了咯。]

江茳揉了揉眼睛,手背抵着眉心按了好几下,然后睁开眼重新看清了周围的情况。他回来了。回到了酒吧。回到了自己意识消失之前。回到了这个世界线的这个时间点。

一切都没变,酒精还裹挟着他的意识,酒精的后劲儿还没散干净,即使他拥有那些记忆,那些在泳池边的,在别墅里的,在她哭她说他笑的凌晨房间里的所有记忆,可他的大脑还是算不上太清醒。

酒精拖慢了处理速度,让江茳的脑子处于一个半宕机的模式。

“什么?”

江茳歪了歪脑袋,蹙着眉朝面前的江织雨问。

“刚刚那个梦怎么样?”

江织雨轻笑着反问道,她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上,冰块在杯子里轻轻晃动。

江茳从桌上爬起来,脊背离开卡座的靠背,手掌撑着桌面,掌心从额头搓到下巴,把残存的困意搓掉了几分。

“是梦吗?”

他的声音透过指缝闷闷地传出来。

这个问题不是反问,是真的在问,因为分辨不清,太真了。

可他知道答案,只是脑子没反应过来。

江织雨望着他,又转头望了眼洗手间的方向,嘴角勾了勾。她的表情切换得很快,看他的时候是温柔的,转过去的时候却带着一种“好戏要开场了”的玩味。

然后她低下头,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
少女的嘴唇落在他眉心上方,温温软软地印了一下,亲完她揉了揉江茳的头发,撸猫似的搓了搓。

“是梦的话,那就不许醒咯~”

她站直身,拿着酒杯,转身回到了吧台

江茳望着她的背影。有些昏昏沉沉地又想把脑袋趴回桌上,挪了挪脑袋,把视线茫然地望向了洗手间的方向。对了,时萤和宁栀枝怎么还没回来?

他刚这么想着呢,腰间传来突然的刺痛感,有人掐住了他腰上的软肉,拧了差不多九十度。江茳猛地一个激灵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嘶!”

宁栀枝和时萤一人一边,坐到了他身侧。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他旁边。

江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宁栀枝又用她那隐身能力了。

“牛逼啊老大。”

宁栀枝把掐在江茳腰间的手收了回来,脸上挂着那种“核善”的笑容,皮笑肉不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但牙齿咬着下唇。

她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了江茳面前,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段刚拍的视频。视频里,江织雨正低着头,在江茳的额头上亲了一口。拍摄角度很好,从侧面拍过去,两个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,光看这段视频,会以为是一对情侣在酒吧里卿卿我我。

“三分钟。就三分钟。”

宁栀枝把手机丢到江茳面前,手搭上了江茳的肩膀,使劲掐了掐。

“三分钟,老大就让一个漂亮妹子和你间接接吻,还亲了你的脸。”

刚刚江织雨端着酒杯边沿上还有她的口红印呢,宁栀枝看着她喝的。

江茳的身子条件反射地绷直了,腰上和肩膀上同时传来的痛感让他的大脑刷地一下清醒了八分。

可他没有躲,也没有辩解,只是轻轻把手搭在了宁栀枝的手背上。

拇指在她虎口的位置轻轻按了按。

“我说我是被迫的,能争取宽大处理吗?”

他说话的语气稍稍有些无奈,但很平静。

宁栀枝一愣,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,不是主动松的,单纯愣了一下。

按套路,这种情况下江茳一定会结结巴巴地说什么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”或者“你听我解释”。表情慌乱,手足无措,然后开始变成委屈小狗。

她都准备好了要追问他“不是哪样”,都准备好了要把视频怼到他脸上说你倒是解释啊。可这家伙就怎么就这么承认了?直接承认了。连狡辩都不狡辩一下。

另一边的时萤一言不发。她脸上没有那种“核善”的笑,也没有追问,她就只是坐着,双手叠在膝盖上,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,指节泛白,能从她侧脸的轮廓里看到咬紧牙关的痕迹。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,超级冷,表情几乎能结成冰了。

时萤一把牵起江茳的手,把他从卡座里拽离,掌心扣着他的掌心。

“回家。”

她冲江茳念。

江茳看着时萤,看着宁栀枝,又转头看了眼在吧台里偷笑的江织雨,她果然在看着这边,手里摇着雪克杯,眼睛越过吧台上那一排倒挂的酒杯,笑意盈盈。

江茳僵在卡座里愣了那么两秒,酒精还在拖后腿,但理智已经重新拿到了指挥权。

现在他如愿以偿回到了这里,看到了时萤脸上快要崩断的冷静和宁栀枝眼里的不解和怒气,那他该做些什么呢?

时萤又拽了拽他,这次力道更大了些,把他整个人往她的方向拉了一小截。

“走啊。”

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,但语气里的不满已经快漫出来了。

江茳没有动,不是因为犹豫,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……自己现在不是单纯的欠某一个人,而是“他欠每个被他辜负的人的”。

他以前总是躲,总是沉默,总是用那张无辜的脸和断断续续的解释把问题拖到她们心软为止。

但今天他不打算躲了,反正人都烂成这样了,那更烂一点又有什么所谓呢?大方承认自己的贪心,大方承认自己的虚伪,不要当又当又立的臭渣男。

要当自我认知明确的臭渣男。

江茳那只被时萤牵着的手忽然翻转角度,虎口扣住她的手腕,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,靠进卡座的靠背,顺势把她也拉了过来。

时萤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扑倒在他胸口,撞得发出了一声闷响,少女鼻尖蹭着他的锁骨,头发扫过他的下巴。

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江茳搂住了时萤的腰,手臂从她的腰间环过去,收得紧紧的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,蹭了蹭少女的发丝。

“好想你。”

时萤的表情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从“疑惑”到“不满”到“更疑惑”三级跳。她本来是生气的 她是真的很生气,他喝醉了又在外面沾花惹草,还被奇怪的女人亲了额头,她只想把他拽回家然后让他好好解释 然后狠狠的惩罚江小茳。

可结果江茳没有解释,没有慌张,没有那种被抓包之后的心虚,反倒是把她拉进了怀里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。时萤被这三个字砸得猝不及防,愣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手去掰他的脸,把他的脸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来。

然后就低头盯着他看,看了好久,可越看眉头蹙得越紧,他这个表情算什么?不是心虚,不是讨饶,不是嬉皮笑脸地打哈哈,是真的好像一别多年后重逢了一样。可他们明明才分开三分钟。

不行,她还是好生气。他有他的“重逢感”,但她有她的“亲眼所见”。那个女人亲了他。

江茳看着时萤皱起来的眉头,看着那张被气到发红却又舍不得推开他的小脸,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。被捉奸了算是小事,江茳都算三周目完结了,根本不在乎。

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拐弯抹角了,伸手捏了一下时萤的脸,然后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
就是嘴唇碰嘴唇,像蜻蜓点水,碰了一下就松开。

时萤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。她的表情从“生气”切成了“疑惑MAX”,眼睛眨巴了好几下,人都呆了。

江茳这算什么?喝多了发神经?喝多了还能勾搭上别的女人?

亲完时萤,江茳又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已经看呆了的宁栀枝。

同样的操作,同样的先摸腰再蹭蹭,不过这次蹭的不是颈窝,他直接一头栽进了宁栀枝的胸口。

脸埋在她卫衣的柔软布料里,左右蹭了蹭,把额前那点碎发蹭得翘了起来,声音闷闷地从她的衣服里传出来。

直接“洗面奶”了都。

“回去吧回去吧,以后还是得少喝酒啊。”

江茳笑着念叨,声音从宁栀枝的卫衣里闷闷地传出来。

宁栀枝和时萤对视一眼。

两个人的眼神里交换了大量的信息,时萤的眼神在说

“他怎么回事?”。

宁栀枝的眼神在说

“我他妈也想知道?”

宁栀枝低头,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这颗脑袋。

“真喝多啦?”
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