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茳感觉喉咙有些发干，他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知道？还是不知道？
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，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沉默着。可这沉默本身，在明眼人看来，已是一种答案。
“虽然看上去，小染和她聊得好像挺开心。”
白芊芊继续说着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“不过那丫头的性子，可不是那样的。她打心底里，讨厌那种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讨厌那样的人。只是她太懂事，也太会藏。”
她终于收拾完桌上的杂物，拍了拍手，抬起眼，目光重新落回江茳脸上。这一次，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审视或戏谑，而是一种近乎直白的平静。
“我不知道，小染为什么要去接近那个女孩子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你……为什么要来接近小染。”
“我……”
江茳下意识地想开口。
“不过。”
白芊芊打断了他，语气拔高了些。
“看在你今天……算是帮小染解了围的份上，我可以暂时…”
她抬起手，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“一点点”的手势，然后那只手在眼前虚虚地划过，做了一个半眯眼的动作。
“睁一只眼，闭一只眼。”
白芊芊说完话锋一转，脸上又漾起了一点之前那种属于“白阿姨”的笑容，只是这笑意并未深入眼底。
“当然，仅限于‘朋友’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，然后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柜台上的两束花。
“你不是……有‘对象’了嘛？还特地买了两束呢。”
江茳的脸颊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他听出了那笑容和话语底下冰凉的警告。
“白姨…”
江茳定了定神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轻轻喊了白芊芊一声。
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。
“为什么您会觉得……我是在故意接近未染？”
这个问题问出来，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。
白芊芊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去了。她慢慢转过头，以一种近乎“幽幽”的眼神，直直地瞪了江茳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却有一种让江茳后背微微发凉的穿透力。
“江茳……”
她念他的名字，连名带姓，声音不大
“你们大学旁边，东门出去新开的那家花店，最近开业大酬宾，全场五折，还买一送一。”
白芊芊语速平缓，像是在念广告。
“店铺嘛，我路过看过，亮堂，宽敞，比我这儿这小门面，少说大了三倍不止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拉近了与江茳之间的距离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你找借口，能不能先稍微……考察一下实情啊？”
“特地绕远路，跑到这老城区的城中村来，‘支持’我家的生意？”
白芊芊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就因为我上次随口几句的客套话？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牢牢锁住江茳微微闪动的眼睛，最后一句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“你真觉得……阿姨是傻子，好骗啊？”
江茳沉默了，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绷不住。连时萤和宁栀枝都被白芊芊这陡然切换的气势给惊到了
他下意识地微微偏头，用余光扫过身侧的空位。宁栀枝脸颊旁，黑字正缓缓浮现
[白切黑，芜~可怕可怕。]
另一边时萤在最初的惊讶后，脸上反而露出沉思的神色，她抬起头，眼眸望向江茳，冲白芊芊的方向歪了歪脑袋。
[哥，你要不问问她，知不知道白未染那些反常的举动是怎么回事？]
这提议像一道微光，划破了江茳此刻的被动。他吸了口气，借此机会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与关切，试探性地开口。
“白姨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斟酌着用词。
“未染她……有时候会变得，挺奇怪的。您知道吗？”
白芊芊正在将剪刀归位的手，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。她脸上的神色不再是之前的犀利，而是迅速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愕然。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她转过身，正面看向江茳。
江茳看见了她脸颊旁边，黑字浮现出来。
[小染居然连这都告诉这小子了？还是……这小子自己看见过？！]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白芊芊问，双眼睛紧紧锁住江茳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江茳选择了最安全也最真实的路径，他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上次……在超市买东西，无意间遇到她了。然后发现她有些……不对劲。”
他微微蹙眉，寻找着措辞。
“就感觉，和平时的她相比，好像……更……”
“更没有防备心。”
白芊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，替他说完了后半句。
江茳立刻点了点头，顺势追问。
“阿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？”
江茳心中其实隐约有个猜测，这可能是白未染能力的副作用。
白芊芊沉默了片刻，目光飘向窗外，又落回江茳脸上，那眼神复杂难明，有探究，有评估，也有一丝淡淡的属于母亲的忧虑。
“她从高中开始就这样了。”
“她是个……很容易受伤的孩子。所以…”
她话锋一转，重新看向江茳，目光恢复了之前的清明。
“你能和她相处成这样，我还挺意外的。”
但这短暂的松动转瞬即逝。白芊芊脸上忽然又漾开了和蔼又温柔的“白阿姨”式笑容，只是这笑容此刻看起来，她微微歪头，用一俏皮，却毫无破绽的语气说道。
“不过，小染不让我说哦。作为好妈妈，我可不会向~”
她特意拖长了音调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茳和他身边那两束花。
“对自己宝贝女儿‘图谋不轨’的男人，透露女儿的信息哦。”
就在江茳不明白她这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的时候，门轴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只见白未染用肩膀顶开花店的玻璃门，怀里抱着几个叠在一起的素色陶土花盆，正定定地站在门口。她的目光在母亲和江茳之间逡巡，最后落在白芊芊脸上，那眼神幽幽怨怨的，她显然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。
白芊芊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自然和热情，她“哎呀”一声，快步迎了上去，伸手接住那些花盆，语气轻快
“哎呦~我们小染回来啦？这么快！”
白未染把花盆递过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视线却没离开母亲的脸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质问。
“大嘴巴，又在叨叨叨。”
“哪有~”
白芊芊把花盆放到地上，转过身，笑得毫无阴霾。
“妈妈正和小江聊天呢，聊得可开心了，对吧小江？”
她把话头抛了回来。
白未染没接母亲的话，而是直接看向江茳，眉头微蹙。
“那和我高中有什么关系？”
她刚刚在门口，确实隐约听到了“高中”，“受伤”这几个词。
压力瞬间给到了江茳这边。他感觉到白芊芊虽然背对着女儿在摆弄花盆，但那股无形的视线似乎仍钉在自己背上。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，江茳试图帮着圆个谎。
“额……阿姨在和我讲，讲你高中成绩就很好，一直很优秀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，就看见背对着白未染，正弯腰整理花盆的白芊芊，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然后，她微微侧过脸，用只有江茳这个角度能看到的余光，带着明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一行清晰的黑字，出现在她脸颊旁
[话多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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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:元旦放假那几天我请假啊，出去玩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