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的气氛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奇怪。今天打探到的信息已经够江茳消化一阵子了,白芊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更是让他有些犯嘀咕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站起身,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,江茳朝着还在和白未染进行无声眼神拉锯的白芊芊开口道
“那白姨,我就先走了。花多少钱?我扫给您。”
白芊芊正用手指悄悄戳着女儿气鼓鼓的脸颊,闻言转过头,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亲切笑容,她推了推挡在中间的白未染
“哎呀,问小染吧~今天阿姨给你友情价,让小染定。”
白未染被她推得一个趔趄,站到了江茳面前。她回头又瞪了母亲一眼,那眼神里写满了“等下再跟你算账”。转回头面对江茳时,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惯常的淡漠,只是表情还有少许不自在。
“买一送一。”
她言简意赅,指了指江茳怀里的花。
“还你人情。”
这人情,自然指的是刚才江茳刚刚替她演戏。江茳也没推辞,点了点头
“好。”
他掏出手机,利落地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,按照价钱付了款。
怀抱两束沉甸甸的“战利品”江茳推开玻璃门。下午还带着些许燥热的风卷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无需回头,他也知道宁栀枝和时萤也悄然跟随着他飘出了花店。
可就在他走出不到2米,正寻思该去哪里的时候,身后传来花店门被再次推开的声音,以及白未染的呼唤。
“江茳。”
江茳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嗯?” 了一声。
白未染往前走了一小步,脱离了门廊,脸上的神情清晰起来,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。
“我妈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没和你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?”
江茳看着她,脑海里闪过白芊芊那些犀利的质问,意有所指的警告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,回答得坦荡
“没有。”
这也不算说谎,白芊芊说的那些话,虽然信息量大,但严格来说,并非毫无根据的“奇怪东西”,更多是身为母亲的戒备。
白未染的表情显然是不太相信,眼神狐疑的盯着江自的眸子。
江茳看见了她脸颊旁边浮现的黑字。
[鬼的学习好嘞,高中我一共就没去几天。]
江茳心里微微一哂,忽然明白他那拙劣的“成绩好”借口,为什么会被说话多了。
似乎没从江茳脸上看出破绽,白未染收回了视线,声音也飘忽了一些
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“嗯?”
江茳没明白。
“解决我俩总是‘偶遇’的问题。”
白未染转回目光,看了他一眼,语气恢复了平淡。
“总这样,也不好。”
江茳看着她明明有些困扰却偏要摆出一副冷静处理态度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刚才在店里积压的些许紧绷感也散了些。
他眉梢微挑,故意用她刚才在店里说过的话反问。
“你刚不还说,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?”
白未染显然没料到他会拿这个堵自己,微微一噎,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被戳破的羞恼。她撇过头,不再看江茳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强行挽尊的赌气。
“要你管。”
停顿半秒,又没什么底气地补上了一句经典的结束语。
“看见你就烦。 ̄へ ̄”
这并非真正的厌恶,只是她一贯用来掩饰其他情绪的毒舌外壳。
江茳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
“走了。”
…………
半个小时后,江茳家小区门口。
江茳走在中间,左边挨着宁栀枝,右边贴着时萤,三人以一种略显拥挤又莫名和谐的步调往小区里走。
时萤一只手抱着那束红玫瑰,把脑袋靠在江茳肩膀上,宁栀枝则美滋滋地捧着勿忘我混搭的花束,挽着江茳的胳膊。
如果江茳没有被卡在中间的话,这画面其实还挺温馨的。
“你怎么又来我家了?”
时萤把脸半埋在玫瑰浓郁的花香里,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,斜睨着另一侧的宁栀枝,声音闷闷的,带着显而易见的“嫌弃”。
宁栀枝正低头轻嗅着勿忘我细小的蓝色花瓣,闻言抬起头,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无比,毫无愧色的笑容。
“此言差矣,什么叫‘你的家’?格局打开点,是‘我们的家’,懂吧?”
宁栀枝空出一只手,煞有介事地在三人之间虚画了一个圈。
“都是老大的…,自己人,说这话多见外呀!”
说完,还冲中间的江茳飞快地眨了眨眼,眼波流转,尽是狡黠。
“你单纯只是来蹭饭的吧。”
他没看宁栀枝,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地陈述,直接戳破了她那套“自己人”的理论。
“非也,非也!”
宁栀枝立刻摇头晃脑,模仿着古装剧里的书生腔调,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得意。
“这怎么能叫‘蹭’呢?老大,你这话可就伤我心了。你是我男人,我给你…嗯嗯嗯,给你提供情绪价值!你给我做饭吃,这叫分工明确,两情相悦,说‘蹭’多见外呀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又往江茳身上靠了靠,几乎要把半边重量都挂上去。
江茳早已习惯了宁栀枝这副没个正形,歪理一堆的模样,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,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重心,免得真被她“挂”倒。
旁边的时萤却抬起头,目光越过江茳,幽幽地落在宁栀枝脸上,语气凉凉地补了一刀
“我哥变得这么不要脸,绝对是跟你学的。”
“哎!这锅我可不背啊!”
宁栀枝表情立马切换成正经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两秒。
“老大他啊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凑近江茳,用不高不低,刚好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。
“他本来骨子里就这样儿,天生坏男人,我可没教过他这个。我最多嘛……只教过他一点点……怎么讨女孩子欢心。比如~”
话音未落,宁栀枝忽然松开了原本虚挽着江茳胳膊的手,转而迅速牵起他的左手,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。
江茳猝不及防,被她拉得微微侧身。
宁栀枝顺势踮起脚尖,动作快得像一只偷袭的雀儿,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江茳左侧的脸颊上。
“喏~”
宁栀枝飞快地退开一点点,晃了晃手里的花束。
“这是老大给我买花的奖励~”
江茳愣了愣,大脑有瞬间的空白。可他还没能从那突如其来的偷袭中完全回过神来,
身体重心猛然失衡!
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右侧传来,带着明显赌气的意味,将他整个人猛地扯向了另一边。
“哥!”
时萤的声音响起,比平时低。
下一秒,江茳右侧脸颊传来一阵清晰的,略带刺痛的触感……不是吻,是牙齿。
时萤气鼓鼓地踮着脚,一口咬在了他腮帮子上。力道控制得恰好,留下了清晰的牙印,有点疼,但没破皮。她松开嘴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“到处沾花惹草的惩罚。”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