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茳在时萤的房间里翻了半天,愣是没找到时萤平时穿的那套睡衣。
他明明记得前几天还帮他收拾过。但拉开抽屉一看,里面只有一条叠好的毯子和几个衣架,睡衣不知道被这丫头放哪儿去了。
心想着别让时萤等太久,目光在衣柜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一件睡裙上,江茳索性就把裙子拿了下来。
路过客厅的时候,他看见宁栀枝正端着时萤那盒提拉米苏,恶狠狠地挖了一勺,叉子戳进蛋糕里,力道大得像在戳什么仇人。
“怎么还偷吃上了?”
江茳停下脚步,稍稍有些奇怪地问。
宁栀枝呵呵了一声,把叉子从嘴里抽出来,嘴角沾了一点可可粉。
“交涉完了 ”
她的语气又变得阴阳怪气的。
“娘娘赏我了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江茳的错觉,他总觉得宁栀枝这语气怎么这么……不服气呢?
江茳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,转身往浴室走。
浴室的门还关着,磨砂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,隐约能看见门后的人影。
“没找到睡衣。给你拿睡裙来了,时萤你先……”
江茳敲了敲门,可话还没说完,门就被推开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拉开的,是直接往里推的。江茳的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,门突然往里一动,他的手指差点被夹到,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,湿漉漉的,手指上还挂着水珠,那只手准确地抓住了他手里的睡裙,但没拿走,就那么攥着,像是把他也一起拽住了。
然后门缝里响起了一声极轻的
〈进来〉
江茳愣了一下,递裙子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那只手忽然收紧,攥着睡裙往里的同时,门也被拉开了。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倾了一步,脚下一滑,差点没站稳。
睡裙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。布料落在浴室门口的防滑垫上,蕾丝花边摊开,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。
然后是关门声。
“咔哒”一声,很轻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沙发上的宁栀枝听见了开门声,又听见了关门声,她看都不想看,叉子戳进蛋糕里,把那块提拉米苏戳得面目全非。
她嚼了两下,腮帮子鼓鼓的,眼睛盯着电视上的恐怖片,但目光根本没聚焦。
浴室里,热气还没散尽,白色的水雾在灯光下缓缓浮动,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,什么都照不见。排气扇在头顶嗡嗡地转,声音不大,但却是浴室里唯一的声音。
时萤裹着一条浴巾,裹在胸口以上,露出肩膀和锁骨,她的头发湿透了,贴在脸颊和脖子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落在锁骨上,又顺着锁骨的弧度滑下去。
少女正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,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等什么。
直到江茳人已经走到浴室里了,她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江茳站在门口,背贴着玻璃门。
门上的雾气被他的体温融了一点,后背的衣服沾了水汽,凉凉的,他看着时萤,嘴巴张了一下,然后立马反应了过来。
他又被时萤的能力拉进来了。
“不是和你说了不许……”
时萤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把手里的毛巾随手搭在洗手台上,走过来,伸出手,手指按在他的胸口上。
少女指腹贴着他的衬衫,能感觉到布料下面心跳的力度。她轻轻用力,把他往后推。
江茳的后背撞上玻璃门,发出一声闷闷的“咚”。门上的雾气被震落了几滴,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“哥说过的~”
时萤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直勾勾的,瞳孔里映着浴室的灯光。
“这也是你喜欢我的一部分。”
江茳咽了口口水。
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寸,落在她锁骨上的水珠,然后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,又飞快地移开,落在洗手台上。
洗手台上放着一套叠好的睡衣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洗手台的角落里。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哈。
原来是早有预谋。
“哥~”
时萤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来,很近,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气息拂在他下巴上的温度。
“看看我的眼睛啊,看看我现在在想什么?”
少女踮了踮脚尖,试图让一直努力错开视线的江茳和她视线平齐,她的脸凑近了,近到江茳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。
江小茳不敢睁开眼,希望是我的幻觉~
但胸口上那只手还在。手指在他衬衫上轻轻地画着圈,湿漉漉的,水渍一点点在他胸口蔓延,打湿了一小片布料,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“先,穿衣服。待会着凉了。”
江茳从喉咙里努力发出一声。
时萤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哥在我面前就唯唯诺诺的?”
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了一点,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,反而带着一点委屈的味道。
“在宁栀枝那边就那么殷勤?”
江茳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因为哥觉得,宁栀枝需要哄,我就不需要?”
时萤接着问,手指又开始在他胸口画圈,力道比刚才轻了一点,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。
江茳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不是不是,只是你这也太……”
他一时间没找到词来形容当下的状况。太什么?太突然?太大胆?太不讲道理?
他找不到词。
时萤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种弯不是笑,而是一种“我就知道”的得意。
“宁栀枝和我说,哥是那种,如果我比你强势,你就会陷入被动。但如果我被动一点,你就又会变得强势的类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就是所谓的~”
她把脸凑得更近了一点,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。
“不抽你,你就不走。”
江茳扯了一下嘴角。
这话……好像……是真的?
时萤把脸从他耳朵边移开,退后了一点点。
“还需要我告诉哥该怎么哄我嘛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浴室里的水雾,飘飘忽忽的,落不到实处。
江茳终于低头看她。
时萤站在他面前,裹着浴巾,头发湿漉漉的,仰着脸看他。眼睛里面映着灯光的碎屑,还有他自己的倒影,小小的,缩在她的瞳孔中央。
— 本章完 —